包间里,诘问仍在继续。
季云深坦坦荡荡:“我就是这么好心。”
还装,还嘴硬,赖元明没法了,不管了,爱咋咋地,等哪天你老婆飞了也别找他借酒消愁!
两位司机都不多不少的喝了些酒,万呤会开车不必担心,季云深这就叫了个代驾来。
与赖元明的车开走后,季云深站着旁醒酒醒神,把一人宽的椅子让给家里两只小的坐,夹起一片落叶,又忽然转头对着林星认真的说:“等回去,我教你开车吧。”
两人中间夹着个自娱自乐的季云浅,林星缓缓扭头,眼神黑沉:“为什么。”
“方便啊,以后去远的地方,我俩还能换着开。”这趟旅程还没结束,季云深已经计划起明年的旅行。
如果明年外婆腿脚好些了,就不跑远,带着她在雨城周边玩一圈。如果她不想出门,就可以试着带他俩去远一些的地方,川西环线、川北环线都不错,到时候先让他俩选,季云深怎么都行。
他心中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却撇过头,微微背对着他:“还是算了,过了年我可能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也行。”季云深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顺着林星的意点头,但林星却并不高兴,心里反而燃起一股火,烧得他快失去理智了,但手脚依旧冰凉。
接下来从上车到回家,林星没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地回了自己房间。
季云浅哒哒哒跑进屋打开暖气,等屋子内暖和起来后一把脱掉了厚厚的冬装外套围巾,踮起脚尖让哥哥给自己挂好。
季云深戳戳妹妹的包子脸:“是不是出去散步的时候,惹你小哥哥不高兴了?”
季云浅不高兴地鼓起脸:“没有,哥哥不要诬蔑我!”
“那他怎么了?”吃完饭就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绷着张小脸,往日亮晶晶的猫眼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没人发现他闹小别扭了。
季云浅一手插小短腰,一手指着哥哥,耀武扬威反咬一口:“肯定是哥哥惹小哥哥生气了,还不跟小哥哥道歉!”
季云深很无辜,指了指那间紧闭的房门:“第一,咱俩都不知道小哥哥是为什么生气,第二,你看你小哥哥像是愿意我进他房间的吗?我怎么去道歉?”
小丫头耍起无赖,蛮不讲理,和哥哥扭打成一团。
房间外的吵闹没影响到房间里正在emo的人,林星又窝进了被子里,把自己缩在柔软的汪洋大海里,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季云深的话。
‘季云深,有这么好心吗?’
‘我就是这么好心。’
果然是同情呢,你还在期望什么呢?
他现在拥有的季云深给予的一切都是基于自己是个小可怜的份上才有的。林星不想去细究其中不和谐之处,既然人家都承认了,也不必抓着细枝末节不放。
林星,放弃吧。
他对自己这样说,只做个季云深的好朋友就行,这样应该也不错。
……
第二天一早,林星收拾好了自己,悄悄出了趟门。
关门时,他轻手轻脚,柔软的羊毛围巾簇拥着他白净的小脸,过长的下摆在冷空气中晃荡,再留恋地看了眼这间温馨小屋,林星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他今天出门着实很早,外面还漆黑一片,隐约可见云层后的微弱月光。小区里的条条道路都有微黄的路灯照亮,林星走得很顺畅,但却步伐沉重。
走出小区,林星在公交站查询路线,坐上了一趟公交车。车厢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公交车司机,到达某个公交站时,他又默不作声的下车。
又步行几分钟,林星再次抵达公交站上车,这次车里就多了许多乘客,人烟气浓了起来,司机扯着嗓子让乘客排队刷卡。
林星仍没有说话,安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便不动了,他身边来了个衬衫西裤的白领,坐下后就拿出手机看个不停。往日林星也是手机党其中一员,但今天他却只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地图导航,便又塞了回去。
后来他又再换乘了两次,从豪华奢侈的新开发区到了设施老旧但香火气十足的老城区,从公交车缓慢驶进这偏区域后,林星就关掉了导航软件,靠在起了些雾气略微模糊的玻璃窗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临近过年,老城区到处都洋溢着喜气,路边老树上圆鼓鼓的小红灯笼,各大店门口喇叭不停歇地放着“春节大减价,通通x折”的电音,超市门口爷爷奶奶干早抢年货武装新年。
曾几何时,林星也是其中一份子,每个读书的早上,被父母推出门,拿着零钱在熟悉的早饭铺子填饱肚子。
吃完了一抹嘴,又攥着公交卡在阿姨跑慢些的叮嘱中去坐公交车。
他喜欢坐最后一排,不被挤着、也不会被叫让座,这样他就还能在车上补补觉。每当公交车开到这片区的学校门口,司机师傅就会扯着嗓子喊学生仔下车,林星才又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