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赖元明将热好的玉米粥盛在小碗里放凉,“我给你发的除夕祝福都抵得上一篇小作文了,你才发几个字?!”
“六个。”季云深火上浇油,“我觉得‘收到,除夕快乐’已经能表达我对你的祝福了。”
赖元明几乎是暴怒:“狼心狗肺,你如果不给我发一篇同样长短的除夕祝贺词,明年除夕你也只会收到这几个字!”
“那挺不错的。”季云深只顾着做手里的活,不一会一只老母鸡就被他肢解投入热锅焯水,水面浮起一层淡黄的鸡油。
赖元明忽然道:“你宰的这鸡不错啊,给我寄三只来。”
“一只,卖完了。”
“行。”
一场割席断交的矛盾风波无形被一只品质上乘、极适合煲汤的老母鸡给化解了。
如果老母鸡它泉下有知,也会感觉欣慰吧(并不会!!!)。
赖元明给媳妇热完早饭又收到了爹妈的短信,让他提前把一些食材泡好处理好,等他们回家再做。
两位曾在顶尖学校计算机系搅动风云的人才就这么开启了一边打视频一边各自处理食材的贤惠夫夫之路。
只是一个动作干净利落、话语不多,一个处理过的菜坑坑洼洼不说,废话还特别多。
“这是啥子哦,海带?怎么还打起节了,老头子怕不是买错了……解开吧,不然炖汤哪能入味呢!”随手将一个个精致“蝴蝶结”拆开,还很有耐心地把卷曲的地方扯了扯,人为拉直。
“干木耳好小一个,泡一半吧!这么一大家子,得多泡些。”
“葱姜水?好耳熟的名字,直接把葱姜泡水里就行了吧……用大葱还是小葱啊……”
“算了,都放吧。我水盆呢,普通的碗装不下,多泡点好了。”唱着“爷不差钱”小曲,赖元明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当年要是没去做程序员,做个厨子也能大放光彩。
像自己这样会变通的人可不多了哟。
只是听着,季云深剁肉馅的刀都快收不住了,代入这傻逼玩意爸妈视角一想都觉得脑瓜疼。
我们只是出去逛了逛呀,回家就准备开始做年夜饭了,高高兴兴进厨房,然后就收获了面部全非的海带结、一锅装不下的木耳、以水盆为单位的葱姜水。
季云深保持着沉默,默默为伯父伯母祈祷。
“诶我说,外婆腿脚怎么样了,在家里住得还习惯不?”赖元明是少数知道季外婆情况的人,也知道她回家过年,“我记得疗养院那山还挺高的,海拔变化这么大,她老人家身子骨抗得住吗?”
季云深道:“还好,边走边休息,林星陪着外婆她们,没什么不适应的。”
“那就好。”赖元明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话题再次一转,“你说说看,外婆对林星是什么态度?”
季云深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啊,现在男男可是合法婚姻,这年头出柜的人也越来越多,听说我那表妹今年还要带她对象回家过年,然后就预备着结婚。希望我家里那群老顽固顶得住,大过年的去医院多晦气啊,还不方便挂号!”赖元明唠唠叨叨扯了许多,最后又绕回道话题之初,“要是外婆能接受的话,你俩早些承认算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或着每天就不错。她老人家再气,也不可能在春节这几天动手、把你俩赶出去,熬过春节,这事就容易了。”
如果赖家那位表妹在,就知道她的表哥非常无耻的抄袭了她的出柜计划。
季云深停下手中动作,语气郑重:“我再说一边,我和林星不是那种关系。”
赖元明外头偷瞄他神情:“那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我会对朋友有想法?”季云深轻呵一声,用鄙视的眼光盯那傻子,成功把赖元明看得应激。
赖元明大声嚷嚷:“你什么意思啊喂!难道我就对朋友有想法了吗?!”
“当初你追万呤,难道就不是打着朋友的旗号接近,处处关心吗。”
“额,这不一样。”赖元明试图狡辩,忽然“嘶”了一声,好像悟了什么,坏笑着说:“好啊,就算我是那种觊觎朋友的混蛋,那你就不是了吗?俗话说,物以类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不是也有嫌疑。”
季云深哑了,对这个问题闭口不言,转而问:“你为什么又突然试探我是否喜欢林星,我以为上次你已经放弃了。”
上次晚宴,赖元明喝得醉醺醺、烂泥似瘫在靠背上,还很不老实地往身旁人身上扒拉。
季云深烦不胜烦,但依然耐着性子和这傻逼解释,最后赖元明被他说得头昏脑胀,连番求饶,承诺再也不胡乱猜测了。
这才过多久,就又故态复萌了?
赖元明干笑两声,扭捏道:“这不是呤呤想知道吗……”
季云深想也不想:“万呤不是八卦的人。”
赖元明呵呵笑了两声,声量压低:“你还记得那晚上,呤呤他们一起出去散步吗。”
“记得。”
“我猜他们在那晚聊了些什么,让呤呤认为,林星喜欢你。”
季云深瞬时心中剧震,喉咙干涩,硬生生基础了一点急不可闻的句子:“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