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节目还在继续,但家里的老老小小却已经熬不住了,小的那个直接睡死过去,被她小哥哥抱进房里,拧了热帕子来洗脸洗手,被子捏紧,安排得非常到位。
两位老人则是由季云深护送回屋,安顿好了阿花婆婆,在给自家外婆放她的老花眼镜时,老人家靠在床头忽然问:“阿深啊,你和小星……到底是怎么个事?”
季云深动作一抖,差点就磕坏了她老人家的宝贝,幸好镜片厚实,只擦出条白痕。捏着眼镜腿的拇指转了转,将镜片整个向里放置,转过身走到外婆窗前坐下,他斟酌着说道:“外婆,您什么时候知道我和林星……的事?”
季外婆一副过来人的作态:“老早我就看出来了,但你俩小年轻喜欢玩腼腆暧昧,我才一直没点破。”
喜欢、玩腼腆暧昧?!
季云深惊得差点没咬破舌头,好一会才缓过劲,虚弱解释:“我们没有玩腼腆……算了,这个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你们都谈这么久了,早些定下来不好吗?现在时代变了,等春节结束,揣上你俩的户口本就能去民政局拍红底双人照了。”外婆循循善诱,“在我们那个时代,只谈恋爱不结婚,可是流氓行为,你不准学。”
“您那个时代男男还不能结婚呢。”
“少顶嘴。”
季云深捏捏鼻梁,顶不住家里唯一长辈催婚的压力,终于交代实情:“其实,我和林星暂时还不是一对。”
“?”季外婆呆若母鸡,下意识伸手去扶眼镜,摸了个空又才反应过来已经取下了,连忙支使孙子去拿,镜片架上熟悉的位置,眼前一片清晰才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带眼镜对听力是真的有很大影响,她应该是耳花听错了。
季云深硬着头皮再重复了一遍。
老人家又呆坐了好久,喃喃道:“我以为你俩早在一起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带个这么乖的男孩子来见我……”
想到以为有孙媳妇后安排两人睡一起的往事,季外婆差点没撅过去,一掌排在孙子肩膀上,急忙问:“你们睡一张床的时候,没发生点啥吧!”
大孙子,你可一定要是根木头啊!
季云深涨红了脸,低声道:“没有。”
季外婆松了口气,只道还好没发生些什么,不然他怎么对得起林星那孩子。
想到这她又仔细叮嘱:“既然你俩没啥,往后相处可要避险了,今时不同往日,男男也是可以结婚的,你可别坏了人家小星的名声。”
季云深幽幽地问:“那您孙子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别傻了,你一个人怎么坏啊,你坏一个给我看看?”外婆不屑一顾。
……您可真是我的好外婆。
生吸了口气,季云深放出第二个炸弹:“但现在的情况是,林星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所以外婆您也不用担心我俩相互坏了名声。”反正也有人要了,坏了就坏了吧,又不是结不了婚。
“哈?”老人家今天受到的惊吓也是够多了,情绪起起伏伏,只恨自己怎么就没留在院里过年呢,省的遭这些罪。
她哆哆嗦嗦地问:“那你俩,到底在一起没啊。”
“没有。”
“那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喜欢你。”外婆迅速找到漏洞并发出致命一击,哦不,刚看春晚的时候小星还承认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喜欢的是你呢?
别逼逼,就算你是我大孙子,这个杠我也得起了。
“我有很多证据,而且这也不重要。”大孙子雷厉风行,“重要的是,您也听到了,他不打算表白,这才是最大、最重要的问题。”
“是噢。”
祖孙俩陷入沉思。
……
正月初一新气象,从一碗甜甜的汤圆开始。
季家从不缺各色面粉,大一早,季云深就盛了大半碗糯米粉做手工汤圆,将糯米粉一分为二倒进两个铁盆中,再加入适当热水和面揉圆。
林星雪白的手掌间揉搓着拇指大小的小白丸子,待搓圆了才向一旁的季师傅请教:“这个大小合适吗?”
季云深侧头看了一眼,手中搓丸子的动作不停,但那丸子的大小可比林星手中的要膨胀得多。
林星做的是没有馅料的小汤圆,季云深做的汤圆则是要加入红糖、芝麻糊、花生等各色馅料,品种不同。
“可以,就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