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圆搓起来很容易,只要搓圆了,再洒上一层糯米粉防止粘黏,再往拇指簸箕里一倒,玉雪可爱得很。
林星做完小汤圆,便开始觊觎季云深手里的大汤圆,总觉得他手里的更好玩,馋道:“我来帮忙!”
季云深便又分了几个分好的糯米团给他,目光时刻落在小孩似的喜欢玩闹的人身上。
做食物不同于理发,手碰了糯米粉便不方便往脸上摸,可惜小馋猫不懂这个道理,鼻尖、眼睑下至都蹭上了一层白糯米粉,自己还丝毫未知。
季云深的动作更麻利,做好手里的汤圆便去打了热水洗手。
林星还很专心致志,注意力全在汤圆上了,捏一小团红糖塞进摊平的糯米皮中,位置适中,再双手合十轻轻揉搓。
“第4个……”又一个圆滚滚的汤圆滚入簸箕中,林星成就感十足,转身就想邀功,面前是突然一黑,随后鼻尖一热,伴随着湿润的触觉轻轻摩擦。
不仔细看还不知道,沾染上糯米粉的地方还不止那两处,季云深索性摊平了帕子,现场给他洗了个脸,直把白嫩的小脸挫得绯红才放手。
看见那里两簇红云,季云深不禁怀疑自己力气是否过重,指尖抚上拿出脸颊轻轻抚摸。
嗯?怎么更红了?
季云深不知所措地望着林星,后者连忙低头,却没来得及掩盖那双水润的猫眼。
轰。
季云深脸红了,也明白了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吃过早饭,季云深背起小箩筐,里面满满当当的是昨晚看春晚时撕的黄纸钱。
雨城不拘泥祭祖的时间,去往墓园的路上也不止季云深一家人。
林星起先是犹豫的,他现在和季云深只有一个好兄弟的名头,只觉得不太适合掺和进这桩家务事。他甚至连台阶都准备好了,昨晚落枕腰酸背痛、腿突然抽筋酸痛不适合出门什么的。
然后就能待在家里,估摸着时间做午饭,等他们祭拜完回家。
但没等林星主动说不去,季外婆就叫住了他,极为自然地将一袋香蜡给他提上,还叮嘱要小心拿放、不要让香折断了。
林星立马发誓要用生命守护这袋宝贝。
季雨女士安眠于郊外的陵园,小小一片石碑林被青山绿水包围,簌簌枝条轻摇,气氛静谧。
车只能停在门口,五人下车,小石梯旁有能上轮椅的斜坡。顾念到阿花婆婆年纪也大了,季云深本来也准备了轮椅备用,但这位死活不肯坐上去,杵着拐杖坚持要自己走,甚至还想把过季外婆的轮椅亲自推上去。
季云深哭笑不得,好说好歹才把外婆给接了过来,他推轮椅,林星背小竹背篓,浅浅拎香火蜡烛,小腿倒腾的频率非常快,小羊皮鞋哒哒哒地踩在石梯上,分外亢奋。
他们来得早,园内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彼此之间距离很远,但林星仍能听到寥寥的交谈笑声。
雨城人真的很不一样呢,把祭祖过成了踏青的模样,林星甚至还瞅到一个小姑娘将常年盛开的野□□编成花环后,踮起脚尖往石碑上挂。
季云深将外婆的轮椅安置在一处平面,打开防滑的按钮,又转身扶着林星的薄肩卸下竹背篓。
林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背篓里不仅有满满的纸钱,还有几碟子菜。从卤猪蹄、瓜子果糖、糕饼面包等不一而足,据说是季雨女士生前爱吃的菜式。
小朋友弯腰摆菜,将石碑前感觉的一块踮石擦得光滑无比、清晰可见人影,才又非常小心地将菜一盘盘的摆上,还不忘调整碗碟间距,等分地摆好。
林星:小丫头什么时候染上强迫症了啊?
季云深拿来铁盆和切成大块的白萝卜,将香烛点燃,稳稳地插进铁盆里的白萝卜中心。又点燃了一小撮纸钱,牵着有些畏火的小丫头的小爪子,引导着她接着点燃纸钱续上火光。
再然后是点香,三根细长紫红香线点燃后浮起袅袅丝烟,两手并在一起,季云深弯腰拜了拜,再将香也插进萝卜块。
浅浅也依照画葫芦地做,整个环节里,季云深都在低声和季雨女士说着话,从甜品店的经营情况到妹妹的学业成绩,颇有些年终汇报的意味。相比于“公事公办”的哥哥,浅浅也就随意得多了,想到哪里就说哪里,一会说小苹果头太长了要让小哥哥再给她剪剪,一会又想起哥哥还没过给自己发大红包,朝妈妈撒娇似的告状。
轮到林星时,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上至季外婆、下至季浅浅,每个人在和季雨女士叙旧的时候都连带介绍了下他。
在外婆那,他是很乖巧懂事的小辈;在浅浅那,他是人美心善的小哥哥;在季云深……
林星眼神中带起几分怨念,臭男人,说其他事的音量都很正常,唯独在提了他的名字后,跟断电了似的变成了蚊子叫,纵使他努力把耳朵都快扇出了风,也没听到一心半点。
可恶!
他甚至怀疑季云深根本啥也没说,就是吊自己胃口而已。
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吊自己的必要,毕竟他现在和季云深只是同吃同住、同床共枕的“好兄弟”而已。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