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吃完送你回去。”
楚遥看了一眼菜色,脸上勾起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记得我不吃胡萝卜。”
听着楚遥的话,顾含蕴把胡萝卜丝放进嘴里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两人的盘子,楚遥的盘子里一根胡萝丝都没有。
顾含蕴沉默了一瞬开口。
“我还不想你过敏死在我家,毕竟……”顾含蕴朝着楚遥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昨晚你很辛苦。”
楚遥张了张嘴,没说出其他的话,把味道极淡的菜塞入自己嘴里。
情景公式里,这里大概是不能说话的。
顾含蕴很满意楚遥的沉默,她没再说些什么试图让楚遥难堪的话。
但接下来的他说的话对于昨晚刚帮过她的人来说,似乎有些过于无情。
“楚遥,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强调。”
“这一次,我联系你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直接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你。”
两人坐在餐桌上,听到顾含蕴的话,楚遥握着叉子的手下意识的紧紧攥起。
“我希望我们之间都当作无事发生,你也不需要帮助我,我有自己的治疗计划。”
“我可能得提醒你,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八。”
楚遥抬头看着顾含蕴,她的眼神干净纯粹,似乎不掺杂一丝的情绪,顾含蕴也不甘示弱的盯着她。
“所以呢?我们明明没有相互标记,但是我却这么渴望你的信息素,你心里爽快了吗?我又输给你了,爽了没有?”
顾含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得像冰,楚遥的话像是威胁一般,就好像她必须需要她的信息素,这番话直接激起顾含蕴的反骨。
让她怒意又被点了起来,面对楚遥,她总是很难心平气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真的觉得你接受我的帮助对你更好。”
楚遥解释,她的眉头蹙起来,她只是想劝顾含蕴接受她的安抚,虽然其中有一些她的私欲,但接受她的安抚是对顾含蕴最好的治疗方式。
“有更好的选择,我为什么不选,难道你还不清楚为什么吗?”
“楚遥你要在我面前装傻到什么时候?要我一件一件的跟你说一遍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八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去世,你的母亲来接你,把我送你的怀表摔碎在我面前。”
“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你和我道歉,把怀表拼了起来,但它已经永远不会转动了。”
“小学六年级,你问我怎样才能原谅你,你约我去新茶书社,我原本不想去,但怕你等我,但最后是我在那里等了你一整天。
傍晚回家的时候,遇到你的母亲,她让我这种下等人不要纠缠你,我们姓顾的人永远是楚家的仆人,就算到了新世纪也一样。”
“初中有人说初二一班那个年级第一被人关在体育器材室,我原来打算回家了,结果拐了个弯就去了器材室,结果是我被你当时的朋友任忻反锁在了器材室。”
“高中之后我为什么直接去了国外?原因你比我要清楚。”
“我回国第一个宴会就碰到你,碰到你的信息素我的身体就出了问题……”说到这里,顾含蕴自嘲一笑,真是命运弄人。
“楚遥,之前的事情都不是你直接造成的,我不恨你,也不需要原谅你,我知道你的难处,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我,不要再靠近我了?嗯?”
顾含蕴说这些的时候声线没有任何起伏,这些事情在她记忆里永远无法被遗忘。
楚遥脸色发白,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的话,比之前的所有拒绝她的话都要多,也比曾经拒绝她的时候拒绝的更彻底。
这时候她还要凑上去的话实在没有边界感,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都是想把顾含蕴的拒她千里之外的边界一点点涂抹掉吗?她不想和顾含蕴有边界。
她从来不想失去顾含蕴这个朋友。
顾含蕴说完之后定定的看着楚遥,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可是楚遥这个人,看她的表情无法判断她心里的想法。
顾含蕴依旧读不懂楚遥。
她喜欢把喜恶表现在脸上,这或许就是楚女士说的一眼看透的下等人。
空气长久的沉默,顾含蕴没有出声打破这种平静,她在等楚遥亲口落下不会再打扰她的承诺。
楚遥低头忍下心中酸涩,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她扶着餐桌起来,撞进顾含蕴琉璃般清透的眼睛。
楚遥做了一件顾含蕴以为的一辈子都看不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