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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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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上,裴砚霖的目光始终粘在苏清韵身上。

陈敏蓉注意到了裴砚霖的视线,恨恨的瞪了苏清韵一眼,眼睛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酒席直到吃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彻底散。

苏清韵帮着收拾完碗筷后,天已经很晚了。

脚下的路她再熟悉不过,从记事起就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无数遍。

路边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数着步子,一、二、三…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独自行走的恐惧。

突然,一阵冷风掠过耳畔,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11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别动!”

粗噶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她的心猛地揪紧,双腿发软,手中的布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人拖着她往路边的柴草垛走去,她的后脚跟拖在地上,脖子被勒住,眼前一阵发黑。

月光被柴草垛遮住,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她被按在地上,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抵抗不过对方的力量。

粗糙的稻草扎进皮肤,四周充斥着腐烂稻草的气味。

男人迫不及待的扒着她的衣服,苏清韵胃里一阵翻涌,奋力推拒着男人的手臂。

“别挣扎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跑不掉的。”

“你是谁?”

她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想要拖延时间。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的手从她的嘴上移开,转而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你不该这么晚一个人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一个人走夜路呢?”

苏清韵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

她强忍着恐惧,声音颤抖却清晰。

“钱?我可以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钱?”

他凑近她的耳边,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

“我要的是你。”

苏清韵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男人的腹部。

男人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她趁机挣脱他的钳制,手脚并用地往柴草垛外爬去。

“想跑?”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

她的脸重重地磕在地上,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手指在地上胡乱抓挠,想要抓住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男人压了上来,沉重的身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手掌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嘴里喃喃自语。

“老子今晚要好好玩你…老子还没有睡过处女…”

苏清韵咬紧牙关,握紧了那块石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朝男人的头上砸去。

“砰!”一声闷响,男人“哎呦!”一声,动作顿住了。

他摇晃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倒在地上,双手抱紧了头。

苏清韵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从柴草垛里爬出来。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身上沾满了稻草和泥土,但她顾不上这些,拼命朝家的方向跑去。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她的脸颊生疼。

她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好像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臭婊子!”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愤怒和疯狂。

苏清韵的心猛地一沉,脚步却不敢停下。

她知道,如果这次被抓回去,就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12

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一束手电筒的光。

“谁在那里?”

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

苏清韵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宋远昭的声音!

她记得他,那个总是穿着整洁白衬衫的知青,今天在酒席上还坐在她对面。

“救…救命!”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照亮了她狼狈的身影。

宋远昭显然吃了一惊,快步跑了过来。

“苏同志?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身后追来的黑影。

“站住!”

宋远昭大喝一声,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向那个男人。

黑影猛地停住脚步,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

借着灯光,苏清韵看清了那人的脸--是村里的光棍汉二癞子!

他的额头上有血迹,应该是刚才被石头砸中的地方。

二癞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现,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宋远昭没有去追,而是快步走到苏清韵身边。

“你没事吧?”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关切。

苏清韵现在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宋远昭扶着她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土和血迹。

“我…我没事。”

她终于缓过气来,声音还有些颤抖。

“谢谢你,宋同志。”

宋远昭摇摇头,“我本来是要回李婶子家找钢笔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那个人是谁?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苏清韵点点头,身体依然在发抖。

他扶着她站起来,“我先送你回去。”

苏清韵被宋远昭扶着回到家时,苏父正依靠在床上咳嗽。

昏黄的煤油灯映出他佝偻的背影。

“清韵?”

苏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随即猛地直起身。

“你这是怎么了?”

苏清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进父亲怀里,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宋远昭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苏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

“看清是谁了吗?”苏父沉声问道。

苏清韵点点头,低声说:“是…是二癞子。”

“二癞子!”

苏父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宋远昭连忙拦住他。

“苏叔,您去哪儿?”

苏父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去大队部!”

“叫上民兵,抓这个畜生!”

宋远昭看了看苏清韵,又看了看苏父。

“我跟您一起去。”

苏父点点头,转身进屋拿了手电筒。

宋远昭则从墙角捡起一根木棍。

夜色中,两人匆匆向大队部走去,苏父的脚步又快又急。

到了大队部,苏父用力拍打着门板。

“老李!老李!快起来!”

不一会儿,门开了。

民兵队长□□刚要睡下。

“老苏?啥事啊…”

苏父直截了当,“二癞子欺负我闺女!”

□□一下子清醒了,“什么?这个畜生!”

他转身朝屋里喊,“都起来!有任务!”

很快,五六个民兵拿着手电筒和棍棒集合完毕。

13

□□简单交代了情况,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二癞子家走去。

结果二癞子家里没有人。

几个人在周边转悠了很久,都没看到人。

苏父停下脚步,“先去柴草垛那里看看。”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很快发现了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里!”

宋远昭突然喊道,“有血迹!”

众人围过去,果然看到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下令,“顺着血迹找!”

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村西头。

最终,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牛棚前停了下来。

一个民兵低声说,“里面有人!”

□□做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将牛棚团团围住。

苏父大喝一声,“二癞子!出来!”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不好!”

□□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只见二癞子倒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装死?”

苏父举起棍子就要打,被□□拦住。

“先送卫生所!”

□□说,“等他醒了再审。”

二癞子在卫生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依然苍白。

苏父、□□和宋远昭站在病床前,冷冷地看着他。

苏父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为什么要欺负我闺女?”

二癞子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二癞子,你别想抵赖!”

□□厉声道,“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你的血迹,还有清韵和远昭的证词,你跑不掉的!”

二癞子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是我…我是被人指使的!”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二癞子咽了咽口水,低声说:“昨天晚上,有人给我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去堵苏清韵…”

苏父立刻问道:“纸条呢?”

“我…我扔了。”

二癞子低下头,“当时喝多了,没想那么多。”

苏父冷笑一声,“编故事也要编得像样点!谁会指使你做这种事?”

“是真的!”

二癞子急切地解释,“纸条上还写着,事成之后给我二十块钱…”

□□和苏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继续追问,“那纸条是谁写给你的?”

二癞子摇摇头,“我不知道,纸条是塞在我家门缝里的,没看到人。”

宋远昭突然开口:“纸条上写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二癞子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好像是…‘今晚苏清韵会从村东头回家,你去堵她,事成之后给你二十块’,就这些。”

苏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为了二十块钱,就敢欺负我闺女?”

二癞子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我本来没想真做什么,就是想去吓唬吓唬她…谁知道喝多了,就…”

苏父气得上去捶了他两拳头,就是最近生病,力气软绵绵的,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宋远昭又接着追问,“那留纸条的人有说怎么给你钱吗?”

二癞子哭丧着个脸,已经后悔死了。

“没说啊!我这是被坑了,也怪我喝多了酒,就壮了怂胆…”

“再加上,最近苏大队闺女的名声传得沸沸扬扬,我就觉得…我…”

苏父没有让他再往下说下去了,脚已经踹上了二癞子的脸。

14

“你个混蛋,王八蛋,竟然也敢肖想我闺女,老子他妈的废了你…”

二癞子被踹得在地上左躲右闪,连连求饶,心里把给他塞纸条的人骂了个千百遍。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会被判多重,但是劳动改造肯定是跑不了的。

看苏队长气出的差不多,两个人才上前拉住苏父,生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老苏,消消气,把他交给公安吧。”

苏父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你们一定得给我闺女讨回公道,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点点头,“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宋远昭在一旁沉思,看二癞子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也不知道苏清韵得罪了什么人,背地里使这种阴招,感觉更像是女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苏清韵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压低嗓门的说话声。

“听说了吗?苏家闺女昨晚出事了…被二癞子…”

“真的假的?”

“嘘,小点声!听说衣服都撕破了,还是宋知青送回来的。”

“昨晚民兵闹那么大的动静,你没听到?”

苏清韵听到这些话,手里的棒槌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好好的!”

两个妇女讪讪地笑了笑,快步走开了。

“清韵,在家吗?”

裴砚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脸上带着洋洋得意的笑。

怎么看都像是一副上门找扁的节奏。

苏清韵皱了皱眉,面色冷淡。

“有事吗?”

裴砚霖走进院子,把苹果放在石磨上。

“听说你昨晚差点被二癞子给那啥…,我特意来看看你。”

“与其被他糟蹋不如给了我…”

“估计现在整个公社,也只有我愿意娶你了…”

苏清韵整不明白他的脑回路,自己现在名声都这样了,他怎么还想娶,这怕不是块狗皮膏药吧。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魅力。

“裴砚霖,你为什么执意要娶我?”

“我现在的名声不说是整个公社头一份,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裴砚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不在意你的名声,我只在意你的人。”

“你说你犟什么呢?早和我定下来,不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吗?”

“清韵,我不就是上次拖累你掉到水里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稀罕你,想娶你才使的计策,你咋就不开窍呢?”

这人怎么还有脸说,她现在的名声难道不是他最先搞坏的。

苏清韵越想越气,她猛地转过身,指头恨不得戳上他的鼻子。

“裴砚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苏清韵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都不会嫁给你。”

“别说和你一个被窝睡觉,就是一个饭桌吃饭,我都嫌恶心。”

裴砚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苏清韵怕不是昨天被刺激狠了,得了失心疯吧?

“你好好看看清楚,我不是欺负你的二癞子,我是裴砚霖。”

苏清韵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想这人还真是听不懂人话,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骂的就是他裴砚霖。

“我说的就是你,现在能听懂了吗?”

裴砚霖气得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苏清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告诉你,这村里想嫁给我的人多得是。”

“你要是不识相,有你好看的!”

“滚!”

15

苏清韵抄起旁边的扫帚,指着大门。

“马上给我滚出去!”

裴砚霖没想到苏清韵竟敢拿扫帚赶他,脸上挂不住,怒极反笑。

“好,苏清韵,你有种!”

他边说边往后退,到了门口,又回头狠狠地瞪了苏清韵一眼。

“咱们走着瞧!看你能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裴砚霖刚被苏清韵赶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

“哟,裴知青,你这是…”

□□透过门缝看到了拿着扫帚的苏清韵,又注意到他有些狼狈的神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裴砚霖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心里对不开窍的苏清韵好顿骂。

□□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追姑娘要讲究方法啊。”

苏清韵正在院子里生闷气,看到□□进来,连忙放下了扫帚。

“李叔,您怎么来了?”

□□收了玩笑的神色,“你爹在家吗?我刚从公安那回来。”

苏清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昨晚父亲回来就和她说了二癞子招供的那些事儿。

“我爹不在家,去大队开会去了。”

□□压低声音,“那和你说也一样。”

“二癞子说昨天晚上,在院子外面看到过陈敏蓉,你和她有过节嘛?”

苏清韵惊讶地睁大眼睛,“陈敏蓉?”

“有过节,但都是小摩擦啊。”

心里有些不敢相信,但如果是陈敏蓉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李叔,你的意思是她放纸条引导的二癞子?”

□□点点头。

“公安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二癞子说只看到人在他家周围转悠过,没有亲眼看到她放,而且纸条也扔掉了,核对不了笔迹。”

苏清韵有些惊疑不定的讲了另一桩事情。

“公安怀疑是她放的,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大概率是因为裴砚霖。”

□□脑子里画了大大的问号,“关他什么事?”

“陈敏蓉好像喜欢裴砚霖…”

□□挑了挑眉毛,脑子里画了个圈儿,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翘。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是真阴狠啊!

仅仅是一点儿嫉妒心就能下阴招毁人家一生,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李叔,二癞子有没有说具体时间?”

□□回忆了下,“说是傍晚五点多的时候,那时候应该天刚要黑。”

苏清韵的心跳加快了,也就是酒席都散了之后。

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之后才实施的计划。

如果不是遇到刚好回去找钢笔的宋远昭,那自己可能真的就被毁了。陈敏蓉,她还真是好黑的心啊。

此刻,陈敏蓉却是将二癞子在心里骂了个遍。

“没用的东西!”她咬牙切齿地低语,手中的铅笔狠狠戳进桌面。

想着要是二癞子把事情办成了,苏清韵成了二癞子的媳妇儿,那她就成大笑话了,裴砚霖还会多看她一眼吗?

哪里想到二癞子这么不争气,事情没办成不说,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陈敏蓉心中一阵烦躁,她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隐藏在暗处,看着二癞子像个熊似的把人拖进柴草垛就心里畅快。

衣服都撕了,眼看要成了,可那个废物,居然让人跑了,还把事情办砸了!

“苏清韵…”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在齿间。

16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得到裴砚霖的青睐?

这个男人必须是她的。

陈敏蓉靠在谷仓的墙上,呼吸有些急促。

光线从破旧的板缝透进来,射向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裴砚霖的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敏蓉依偎在他身侧,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衣领,声音带着一丝嗔怪。

“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裴砚霖轻笑一声,抓住她的手,

“哪有躲着你?只是最近事情多。”

陈敏蓉抬眼,带着几分试探。

“是吗?还是说…你心里还装着苏清韵?”

裴砚霖眼神闪了闪,随即低头靠近陈敏蓉,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你这是在吃醋?”

陈敏蓉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吃醋又怎么样?”

裴砚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

陈敏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

刚开口,裴砚霖突然低头,印上了她的唇。

她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裴砚霖的吻带着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是他炽热的体温,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她有些眩晕。

“唔…”

陈敏蓉推了推他的胸口,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墙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砚霖哥…”

她低声唤他,带着一丝难耐和慌乱。

裴砚霖稍稍退开一些,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勾起一抹笑。

“怎么,怕了?”

陈敏蓉咬了咬唇,带着几分倔强。

“谁怕了?”

裴砚霖轻笑一声,低头再次咬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她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的后背。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暧昧的温度。

陈敏蓉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他的气息占据。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靠近。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砚霖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陈敏蓉也回过神来,连忙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裴砚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有人来了。”

陈敏蓉点点头,迅速从谷仓的后门溜了出去。

裴砚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前段时间他在苏清韵那里受了挫之后,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甚至对自己的魅力都产生了怀疑,今个陈敏蓉主动送上门。

他就想着试验一下,事实证明,不是他手段不够,而是苏清韵太难搞。

此刻太难搞的苏清韵正在核对工分簿,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陈敏蓉在裴砚霖那里尝了甜头,心里就美滋滋,看到苏清韵,难免想着上去膈应她几分,毕竟以往她可没这底气。

自觉腰杆硬了的陈敏蓉拎着空竹筐晃悠的就过来了,脖颈上还系着裴砚霖送她的粉红纱巾。

17

陈敏蓉把竹筐往桌上一墩,几根草屑落在工分簿上,理直气壮的开了口。

“苏清韵,我今天交的那筐猪草怎么才记六分?”

“昨儿李二妮子那筐还没我满呢,倒给了八分。”

苏清韵用铅笔尾端拨开草屑,眼皮都没抬。

“李春燕交的是苜蓿,你交的是水芹菜,按队里规定,猪草分三等。”

“要我给你念叨一遍都怎么分的吗?”

陈敏蓉突然拔高嗓门,语气里都是不忿。

“哟,到底是大队长家的闺女。”

“连草都要分个三六九等,莫不是看人下菜碟?”

苏清韵不慌不忙的打完最后一个算盘珠子,这才放下笔转向咄咄逼人的陈敏蓉。

“生产队十几年前就是这么规定的,那个时候你还没有猪草高呢!”

“现在你倒是比猪草高了,是想改了生产队的规矩吗?”

“你要是想改,也得集体开会讨论,你陈敏蓉是想牵这个头吗?”

陈敏蓉被苏清韵一番话噎得脸色涨红,指甲掐进竹筐缝,半天没能挤出一句话来。

围观人群里冒出几声闷笑,陈敏蓉咬了咬牙,愤愤不平的瞪了苏清韵一眼,转身就走。

“慢着。”

苏清韵突然叫住她,冲她微微一笑。

“你要想加分工分,不如把心思花在认野菜上,省得老把断肠草混进猪食里。”

随后指了指桌上的竹筐。

众人再一次哄笑。

陈敏蓉简直要气炸了,却也只能强忍着怒火,拎起竹筐就走。

知青点后面的草垛堆的土丘一样高,陈敏蓉攥着竹筐提手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分明是欺负人,公报私仇…”

裴砚霖已经耐着性子哄了一回,见陈敏蓉完全没有要收声的意思,索性就随她去了。

他嘴里捻着根草棍儿,仰躺在草堆里,翘着二郎腿欣赏着天上的云彩。

陈敏蓉把纱巾甩在裴砚霖怀里,嗔怪的捶了一下他胸口。

“你有没有听我在说?”

裴砚霖玩味儿的攥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怎么没在听?你没事儿去招惹她干什么?”

“那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的主,你没看我都躲远远的吗?”

陈敏蓉撅着嘴,靠在裴砚霖怀里。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么嚣张,仗着是大队长的闺女就了不起,有什么可神气的?”

裴砚霖突然掐住陈敏蓉的腰。

“傻姑娘,跟个算盘珠子置什么气?”

他指尖沾着草灰在她泪痕上抹了道。

“明个带你体验不一样的…”

陈敏蓉被他成功逗笑了,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撒娇。

“什么不一样的?”

裴砚霖手指挑了她的下巴,轻轻摩挲。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谷仓的木板缝隙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

苏清韵抱着一摞账本,缓慢地推开谷仓的门,准备核对今年的收成账目。

她刚要走进谷仓最里面的隔间,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轻笑,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弄得人家好痒,别闹…”

是陈敏蓉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苏清韵的脚步顿住了,心跳猛地加快。

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看见裴砚霖和陈敏蓉正靠在稻谷堆旁。

裴砚霖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两人靠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这就是你昨天和我说的不一样的?”

18

陈敏蓉掐着裴砚霖的手臂,娇声质问。

裴砚霖的面色透着几分慵懒蛊惑,声音却如带了钩子般,轻轻撩拨。

“听说男人和女人做那事的时候,很舒服,我们试试好不好?”

陈敏蓉恼怒的捶了一下裴砚霖肩膀。

“你要羞死人了,谁要和你做那事儿…”

裴砚霖的声音带着诱哄,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来嘛,我保证让你舒服…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们就偷偷试一次…”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敏蓉一声惊呼,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衣服。

“砚霖哥,你别脱了…我害怕…我…”

“怕什么,这会儿没人来。”

裴砚霖像个耐心十足的猎手,手指轻轻撩拨陈敏蓉的脸颊,指腹在她嘴唇上揉搓。

陈敏蓉渐渐松了拽紧自己衣服的手指…

阳光从木板缝隙中漏进来,正好照在陈敏蓉的脸上。

她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轻抖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裴砚霖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拨开她的衣服,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

苏清韵的手指紧紧攥住账本,指尖发白。

他们上一世是不是也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有了首尾呢?

里间的难耐的呻吟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让苏清韵头皮有些发麻。

这么好的机会,何不成全他们呢?

她可没有忘记裴砚霖一边拖她下水,一边坏她名声的事。

至于陈敏蓉,她更不无辜,如果不是她的撺掇,二癞子不会大晚上蹲柴草垛堵她。

苏清韵疾步穿过晒谷场,恰撞见父亲正和几个社员在修农机。

她走上前去拽住父亲的袖子。

“爹,谷仓东角窜出几只大耗子,个头比猫崽子都大。”

说着她还绘声绘色的用手比划了下大小。

“您赶紧带人去收拾,现在还能抓到,等它们吃饱了,不知道有多少稻谷要被糟蹋。”

苏父一听顿时急了,这年头人都吃不饱,老鼠糟蹋粮食那还了得。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几个社员。

“老赵头、老李,你们俩跟我去谷仓,小王你去拿几个捕鼠夹来。”

“动作快点,咱不能让这些耗子糟蹋了粮食。”

几个社员迅速行动起来,苏父带着老赵头和老李往谷仓走,小王也快步跑去拿捕鼠夹。

后面还跟着爱看热闹的快嘴李婶和几个妇女。

苏清韵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焦急的神情。

她跟在父亲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

“爹,你们进去的时候一定要轻点,那些耗子精得很,稍微有点动静就跑了。

谷仓的门虚掩着,苏清韵走在前头带路,特意放轻了脚步。

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谁都没有发出声音,来的人都以为自己是来捉老鼠的。

刻意的隐藏下,谷仓隔间的喘息声就被无限放大。

门缝里正漏出陈敏蓉带喘的破碎音。

“延哥…你刚刚…说的话…算不算数…?”

裴砚霖正在专心的忙活身下的事情,随口敷衍。

“算数,你个小妖精…哥哥怎么舍得丢下你…”

陈敏蓉娇娇的嗔了一句。

“哎呀…你轻点…我发卡勾着你衣服扣子了…”

再傻的人,现在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哪里是来捉大耗子的,这分明是来捉奸的。

苏父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寻思她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

里面的两个声音他都认识,一个是前一阵差点儿成为自己女婿的裴砚霖,一个是差点儿害了闺女的陈敏蓉。

19

这裴砚霖果然不是好的,难怪自家闺女死活都不嫁给他。

就裴砚霖这个德行是怎么敢招惹他家闺女的。

平白让自家闺女粘了一身腥,以后想找个好婆家都难。

那老陈家的姑娘就更是一肚子坏水,背后鼓动二癞子坏自己闺女的清白。

苏大队长本来不想将事情做那么绝,可是想想自己闺女因为这两个人受到的牵连,就一肚子火。

原本喊一嗓子,两个人也不用丢大丑,可是他今天就想让这两个人没脸。

台子都搭在这里了,戏得继续唱下去。

“嘭!”

苏父一脚踹开木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正好能瞅见裴砚霖白花花的屁股。

听到踹门声,惊得他们瞬间从地上的稻草堆里弹起。

老赵头喊了一声,“造孽啊!”就急忙转过了身。

钉耙“哐当”砸地,老李也捂住了眼睛。

“哎哟我的老天爷!”

跟在后面瞧热闹的快嘴李婶嗷一嗓子,往前挤了一个身位。

嘴里还“啧啧!”有声。

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看得津津有味儿,恨不得这一刻多生出一双眼睛,将每一处都瞧仔细了。

村里半年的八卦都不用换主角了,谁家的话题能有这个劲爆。

裴砚霖的裤子卡在小腿处,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提裤子。

不想陈敏蓉的发卡还卡在他衣服扣子上,一站一坐,场面顿时有些滑稽。

裴砚霖手忙脚乱的去扯发卡,管得了发卡顾不上裤子,越扯越着急,索性使劲薅了一把,硬生生扯下来陈敏蓉一缕头发。

没了他的遮挡,陈敏蓉彻底的暴露在人前,光溜溜,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她蜷缩在稻草堆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脸色惨白如纸。

苏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铁青着脸,转过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出去,别看了,丢人现眼!”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有的憋着笑,有的摇头叹气,纷纷跟着苏父退出了谷仓。

大队办公室。

灯光在房梁上摇曳,十几个社员挤在条凳上,在墙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影子。

裴砚霖坐在水泥地上,头深深地埋在双膝间,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捆着麻绳,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陈敏蓉蜷在墙角的条凳上,被两名妇女压着肩膀,发间还沾着谷仓里的草屑。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大队长苏国忠吧嗒老烟杆的声音,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是要毁了咱们大队的先进红旗!”

副大队长王全福坐在苏国忠左侧的位置上,把搪瓷缸砸在桌子上,水花四溅。

他桌子上还摆着一个记录簿,名为《道德败坏人员记录簿》。

“陈敏蓉同志,说说你是怎么勾引裴砚霖知青的?”

“我没有!”

陈敏蓉突然暴起,被两个妇女按回板凳。

“明明是他引诱我的…”

裴砚霖脖颈青筋暴起,腕上麻绳勒进皮肉。

“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勾引我的!”

“你说想进城城,天天围着我打转献殷勤,主动脱衣服的难道不是你?”

陈敏蓉脸色惨白,眼眶泛红,声音颤抖。

“你撒谎!我从未主动接近你,更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情。”

苏清韵嘴角微翘,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

她看着裴砚霖和陈敏蓉的样子,心里不禁冷笑。

之前还难分难舍的两人,才过多久啊?就开始互相推诿逃避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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