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烈士陵园,“蒋叔,我要留守漠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民子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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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平乐
2025-04-03 16:2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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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一生,爸爸会永远守护着你。”重生回到父亲牺牲七天后,江雪莹毅然剪去长发,辞去工作,踏上返回漠河的列车。“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的孝”,她将继承父亲遗志,成为边防军人,在风雪中书写新生。遇到错的人,及时止损;忠于国家,便是最大的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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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江雪莹看着手机上,老公陆砚廷和他初恋杨薇薇以及自己儿子一起旅游的照片。
她才发现自己这一生,活的真失败。
“小姑娘,不开心吗?”
一道声音让江雪莹回过神来,她失神得看向司机,就在这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司机的脸竟然与自己离世十几年的父亲重合了。
“爸……”江雪莹不自觉喊出了声。
她就听到司机说:“姑娘,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一生,爸爸会永远守护着你。”
没等江雪莹问清楚,紧跟着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双眼。
江雪莹竟然回到了1980年,烈士陵园,父亲的墓碑前。
“盈盈,你爸的葬礼已经举行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威海?”
父亲老战友蒋德海的声音,让江雪莹回过神来。
江雪莹眼眶泛红地望向还年轻的蒋叔,又低头看向自己还细嫩的双手,迟迟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了爸爸牺牲的七天后。
江雪莹声音颤抖的回。
蒋德海一愣。
“傻孩子,你已经结婚了,怎么能留在漠河?再说了,这里条件艰苦,不适合女孩子。”
可此时江雪莹的目光却格外坚定。
“我会先回威海,申请和陆砚廷离婚。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我不怕苦。”
蒋德海听到她的话,泛红的眼中都是欣慰。
“你和陆砚廷结婚三年,他都没回来见你爸最后一面,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我们漠河,多的是好男儿给你选。”
“谢谢蒋叔。您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处理好在威海的事,就回来。”
随后,江雪莹朝着他和其他来祭奠父亲的战友叔伯深深地鞠了一躬。
才带着母亲一起回家。
安顿好了如今孤身一人的母亲。
江雪莹独自坐上了K7042次回威海的绿皮火车。
看着窗外背道而驰的木刻楞房子和黑土地,江雪莹脑海中,都是在出租车上,父亲说的话。
“姑娘,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一生,爸爸会永远守护着你。”
经过2600公里,38个小时,转乘4趟后,江雪莹才抵达威海,军区大院。
下午5点。
推开老旧的大门,走进上辈子住了十几年的家。
陆砚廷还没回来,江雪莹一眼就看到了老茶几上,摆放着的一张报纸。
上面写着:“人民英雄,江孝。”
江孝就是江雪莹的父亲,一名普通的军人。
就在十天前,父亲为了救雪山上被困的两个路人,自己永远埋葬在了祖国大地。
江雪莹颤抖的将报纸小心翼翼收好。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身军绿色笔挺军装,身姿颀长,年轻俊朗的陆砚廷走了进来。
“这一次回漠河,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雪莹望着这张自己看了一辈子的脸,神情格外的憔悴:“家里有事耽搁了。”
陆砚廷现在一心都扑在前女友杨薇薇的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江雪莹的变化。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事,去隔壁洗澡。
路过江雪莹时,江雪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是友谊牌雪花膏的味道。
那是杨薇薇,也是陆砚廷初恋常用的。
一个月前,杨薇薇从华盛顿回到威海后,陆砚廷就变了。
江雪莹至今还记得十天前,得知父亲牺牲的噩耗,她和陆砚廷说:“砚廷,你能陪我回一趟漠河吗?我爸……”
当时杨薇薇在外面喊他:“砚廷,别忘了,等会儿要训练。”
陆砚廷对江雪莹说:“我请不了假,这次你自己回去,下次我再陪你回去。”
自己的岳父去世,怎么会请不了假?
江雪莹想起上一辈子,陆砚廷根本不忙,他是一直在照顾杨薇薇。
收回思绪,江雪莹起身去附近的邮电局,打长途电话给母亲报平安。
“妈,我到威海了。”
江母的声音慈爱又温柔:“阿盈,你和砚廷结婚三年不容易,真的要和他离婚吗?”
江雪莹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妈,就是一起生活了三年,我才知道我们走不下去。遇到错的人,就该及时止损。”
紧接着,江雪莹又说:“妈,对不起,爸爸去世了,我却要像他一样留守在漠河……”
从前妈妈很担心父亲遇到危险。
但是现在,自己也要让妈妈担心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却没有怪她,而是对她说:“盈盈,你不用和妈道歉,这个社会,总要有人冲到最前面。”
“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的孝。无论你做什么,妈都会支持你。”
第2章
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的孝。
江雪莹喉咙哽咽,如果上辈子她就懂这个道理,她也不会蹉跎一世了。
挂断电话后,江雪莹看向外面落下的夜幕,喃喃:“爸,谢谢您,给了女儿重新来过的机会。”
而后她拿着军区单位的介绍信先去了一趟火车站。
她买了11月28号下午6点回漠河的车票,11月30号,她将正式加入漠河的边防部队,成为一名边防军人。
今天是23号,距离她离开威海,倒计时只剩下5天了。
5天后,她就会坐上回漠河的车。
7天后,她就会到漠河。
江雪莹回到了家后,陆砚廷已经睡下。
见她这么晚回来,陆砚廷不由得问:“你去哪了?”
“去邮电局和我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江雪莹撒谎了。
和陆砚廷结婚的三年里,她从来没有骗过他。
因为江雪莹觉得两个人结婚过日子,就应该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相互信任,相互爱护。
可现在,她才明白,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像自己爸爸那样。
“对了,我听说杨薇薇最近回来登台表演了,好看吗?”
江雪莹顺嘴问。
陆砚廷墨色的眸中掠过一抹异色:“你别多想,我和薇薇已经是过去式了。再说我们两个结了婚,我拿她当普通同志。”
江雪莹就那么看着他。
“好,你记得,你说什么,我都信。”
陆砚廷闻言,神情微僵:“太晚了,睡吧。”
江雪莹摇头:“你先睡吧,我还要收拾东西。”
陆砚廷疑惑地问:“收拾东西做什么?”
“我刚回来,东西散了一地,太乱了,还没来得及收拾。”江雪莹回道。
5天后启程,她要尽快把东西收拾好,能带回去的就带回去,带回去的,就只能丢掉。
陆砚廷没多问。
“明天晚上有个庆功宴,你和我一起去吧。”
“好。”江雪莹答应得漫不经心。
正好她要辞去在威海的播音工作,顺道和陆砚廷吃个散伙饭。
收拾完一切后,已经是凌晨四点,江雪莹实在太累了,直接在房间的躺椅上睡了。
梦里,她又梦见了父亲慈爱的对自己说:“姑娘,做自己想做的事,爸希望你幸福。”
第二天,她醒来时,早已泪流满面。
陆砚廷上班去了。
江雪莹吃过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广播站。
一路上,红瓦墙上印着各式的宣传标语。
【追求新知,勇于创造。】,【劳动生产最光荣。】红底白字,格外显眼。
四年前,她来到威海。
而当时陆砚廷因为在一次救灾中发生了事故,意外负了重伤,杨薇薇和他分手后就出国去了华盛顿。
是江雪莹最后选择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康复。
陆砚廷出院那天,当着所有来接他的战友的面,对江雪莹说:“江雪莹,是你一直不离不弃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嫁给我吧。”
那天,周遭都是陆砚廷战友的起哄声:“嫁给他!嫁给他!”
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结了婚。
当时的江雪莹以为,陆砚廷娶自己是对自己日久生情,殊不知只是因为感激。
蹉跎一世,她才明白,感恩、同情、怜悯甚至是婚姻,都不一定是爱情……
到达广播站。
领导吴艳轻轻拍了拍江雪莹的肩膀:“节哀顺变,回老家后,记得和我常联系。”
江雪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吴姐。”
她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抱着离开。
吴艳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叹息一声。
“唉,果然不应该心疼男人。”
吴艳也知道江雪莹丈夫的事。
四年前,江雪莹为了照顾陆砚廷,来这里做一名播音员。
她每天都会花三个小时的时间煲汤,中午下午给陆砚廷送饭,休息的时候就照顾他康复。
她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可是现在呢?
杨薇薇回来之后,陆砚廷什么都忘了。
江雪莹离开广播站后,就去了附近的理发店。
理发店内,挂着一个日历。
11月24日,只剩下四天了。
江雪莹收回视线,对理发师说。
“麻烦你帮我剪成短发。”
以前,陆砚廷并不喜欢江雪莹剪头发,说她长发最好看。
后来,江雪莹才知道。
是他忘不了的初恋杨薇薇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
第3章
聚丰国营大饭店,包厢内。
当江雪莹走到门口时,就听见里面都是陆砚廷战友的起哄声。
“陆哥,薇薇这次回来给你庆功,你不得说两句吗?”
“是啊,陆哥说两句。”
“……”
陆砚廷坐在首位,没说话。
而他身旁的杨薇薇双颊羞涩得泛着一层红晕,她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老李,你们别乱说话,砚廷现在都有媳妇了。”
“他们都已经结婚三年了。”
被叫老李的人,江雪莹认识,他全名叫做李享荣,是陆砚廷的朋友。
李享荣轻嗤出声:“薇薇,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砚廷之所以和江雪莹在一起,都是因为四年前,你出国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打开了。
包厢内的众人都看到了站在门外一头干练齐肩短发的江雪莹。
而首位上的陆砚廷眸光一凛。
他起身走了过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现在才来?”
“去办辞职手续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江雪莹淡淡道。
辞职?
陆砚廷深邃的眼瞳中浮现出一抹疑惑:“怎么突然辞职了?”
“找到新工作了。”江雪莹言简意赅地回道。
陆砚廷闻言不再多问,带着江雪莹认识在场的战友。
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这些人,江雪莹都认识。
只有杨薇薇,这是这辈子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你好,我是杨薇薇,你的‘前辈’,第一次正式见面,幸会。”
说着,杨薇薇朝江雪莹递过去一杯酒。
江雪莹却没有接。
“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陆砚廷是知道的。
可杨薇薇眼底却浮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我在国外都没有听过那些西医说过有什么酒精过敏,你撒谎也不太合适吧?”
说罢,杨薇薇当着众人的面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又眼尾泛红地看了一眼陆砚廷。
“砚廷,你这个老婆还真娇气。”
见状,陆砚廷眉宇微蹙,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不悦。
落座后,他压低声音对江雪莹沉声说道。
“你可以不喜欢薇薇,但是你没必要当众让她难堪。”
当众让她难堪?
刚刚的一幕,到底是谁比谁更难堪?
江雪莹不想再和他纠结辩驳,毕竟自己还有4天就要离开威海了。
她反问:“砚廷,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要当众给她难堪,而是你太在乎她了,所以才会觉得我让她受了委屈。”
陆砚廷闻言一怔,薄唇微微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顿庆功宴吃的各怀心思。
杨薇薇一杯接一杯地闷头灌着酒。
而江雪莹注意到,自己丈夫陆砚廷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江雪莹心里清楚,真正地喜欢一个人,是即使在人群当中,也只会注意她一人。
吃过饭后,众人一一告别离开。
杨薇薇却开始发起酒疯,她抱着陆砚廷的手臂不肯松开,哽咽道。
“砚廷,我们和好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不想再跟你分开……”
“我不能没有你。”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随之涌出:“你不知道我在国外的这四年,我是怎么度过的,我真的忘不了你。”
而江雪莹就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她不禁想,如果杨薇薇真的爱陆砚廷,那又为什么会在得知他重伤后选择出国离开?
“她喝醉了,你别在意。”
陆砚廷扯开了杨薇薇的手。
江雪莹回过神点头:“嗯,知道。”
而后,陆砚廷又叫上几个女同志扶着杨薇薇上车回去。
“杨薇薇喝醉了,我送一下她们,你在这儿等我。”
“好。”
江雪莹看着他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杨薇薇爱不爱陆砚廷,江雪莹不清楚。
但陆砚廷肯定还喜欢杨薇薇。
上一辈子,江雪莹曾在网上听到过一句话,前任一哭,现任必输。
果然说的对。
众人离开时,江雪莹听到了几人远去的声音。
“不得不说,今天嫂子真漂亮。尤其那头短发,干练又利落!”
“漂亮又有什么用,你们看不出来吗?陆哥喜欢的还是薇薇。”
“那倒是,陆哥可是团长,江雪莹一个小播音员,怎么能比得上海归薇薇呢?”
待他们走远,议论的声音再也听不见,江雪莹仍留在原地。
今天过后,还有三天陆砚廷就不用忍着了。
江雪莹在今天辞职剪发后,又去申请了离婚。
下半辈子,她不要再和陆砚廷在一起。
第4章
江雪莹孤零零地站在国营饭店门外,等着陆砚廷回来。
而那个被杨薇薇称呼为‘老李’的李享荣,才从包厢里面出来。
他看到江雪莹,不由得问:“在等砚廷?”
江雪莹轻声“嗯”了一声。
李享荣欲言又止:“江雪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砚廷现在很痛苦。”
“真爱回来了,却不能和真爱在一起,连稍微的肢体接触都不行。”
江雪莹闻言,看向他:“你是说陆砚廷和杨薇薇是真爱?”
李享荣不置可否。
江雪莹攥紧了手:“如果他们是真爱,又怎么会分手?分手了就证明,并不是什么真爱,感情也没那么深。”
李享荣一时语滞,唇角嗫嚅良久才丢出一句话。
“可你这样死缠烂打,揪着砚廷不放有什么意义?”
死缠烂打……
杨薇薇才回来一个多月,在外界看来就是自己在死缠烂打了?
江雪莹至今还记得李享荣四年前对自己说:“江雪莹,你千万不要像杨薇薇一样离开砚廷。砚廷现如今重伤,伤得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
可是现在呢?
上辈子,也是这样,大家都觉得是自己阻拦了杨薇薇和陆砚廷在一起。
江雪莹回忆起,杨薇薇和陆砚廷以及自己儿子一起出门旅游时,儿子说:“妈,你别那么小气,当初要不是你,杨姨就和我爸结婚了。”
连自己的儿子也觉得是自己的错。
江雪莹想着这辈子,就不要这个丈夫了,不要陆砚廷,儿子也不会出生,也不会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天色渐晚,暮色的霞光渐渐攀延上云层。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直到夜幕完全落下,整个天际漆黑如墨,陆砚廷才姗姗来迟地赶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江雪莹,形单影只的单薄背影站在原地,还在等着自己。
也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一幕,陆砚廷加快了脚步,将其拉入怀中。
“对不起,江雪莹,让你等了这么久。”
怀中的那幅纤瘦身影却没有丝毫的触动。
再愧疚,也算不得爱情。
江雪莹抬眸一瞥,就看到他衬衫领口上沾上的口红,却怎么也说不出没关系。
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以后我不会再等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
陆砚廷闻言一怔,察觉到她的目光,只以为她是在拈酸吃醋。
解释道:“薇薇喝醉了,不小心弄在我衣服上的。”
“嗯。”
江雪莹坐上车,闭上眼睛,不愿再和他多费口舌。
上一辈子,这样的事发生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陆砚廷都说是不小心。
开车回军区大院的路上,陆砚廷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江雪莹身上,他想为今天的事情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家以后,江雪莹洗漱完,对陆砚廷说:“这几天我有些累,去隔壁睡了。”
陆砚廷并没有在意。
江雪莹的睡眠很浅,为了不被打搅,她经常会独自睡在隔壁的房间里。
……
第二天一早。
江雪莹醒来,看着水泥墙面上挂着的日历11月25日。
倒计时最后三天。
陆砚廷还没醒,江雪莹继续收拾先前还没收拾完的行李。
打开老式的烫画木质大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时,她看到了里面自己给陆砚廷买的衣服鞋袜,都是崭新的。
陆砚廷却一件也没有穿过。
一旁的玻璃柜中,还有她省吃俭用四年,才给他买的礼物英雄牌的高级铱金钢笔。
陆砚廷可能都不记得,他有过这些自己送的礼物了吧。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确实不应该在一起。
江雪莹将自己从前送给他的所有礼物,全都打包装进一个大尼龙袋子里,她准备拿到旧货市场卖了。
临出门时,她又不经意从衣柜里翻出两条裙子。
是陆砚廷在1978年和1979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这两条裙子,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江雪莹将一切都收拾完。
四年时间,她的行李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江雪莹将行李箱放在了最角落,随后她一个人拿着尼龙袋子走出军区大院。
军区大院外的早餐摊子琳琅满目,不少家属在这里吃早餐。
远远地江雪莹就听到两个婶子在聊天。
“你知道我们大院的陆团长吗?他之前谈的对象杨薇薇回来了,那天我在大院门口撞见他们,真是好登对!”
“陆团长不是结婚了吗?你说他还喜欢杨薇薇吗?”
对面的妇女叹了口气。
“这还用得着说吗,他们曾经可是谈过男女朋友的,现在怎么会不喜欢呢?”
第5章
“可陆团长的媳妇怎么办?”
“他那个媳妇是在陆团长受了重伤后,陪在他身边的。只能算是恩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团长不喜欢她。”
“……”
江雪莹听到这些内心早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了,她将尼龙袋子里的东西都在旧货市场全部卖了出去。
而后又去政委那边拿到了准许离婚的申请,才回去。
陆砚廷已经醒了。
他一身墨绿色军装,准备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对江雪莹说。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明天,我带你去。”
江雪莹的生日,就是杨薇薇抛弃陆砚廷,去往国外的日子。
11月26日,陆砚廷从没忘记过。
以往每到这天,他眼底都会带着阴郁,可今天却没有。
“我先去训练了,你这两天换了工作,在家好好休息。”
话落,他迫不及待离开。
从前江雪莹提起过想要去海边吹风,还想要看日出。
可是陆砚廷总推脱说训练忙,任务多,没有时间。
今天是怎么了?
第二天清晨。
江雪莹起来后,和陆砚廷一起出门。
她想趁着今天,也是离开前最后两天,和陆砚廷提离婚的事。
坐在车上。
陆砚廷看着江雪莹堪堪及肩的短发问:“以前不是不喜欢短发吗?怎么最近突然把头发剪了?”
不喜欢短发的人,是杨薇薇。
不是江雪莹。
陆砚廷从来记不住,最后两天,江雪莹也没指望他能记住。
“短发容易打理,而且我的气质适合这个发型,剪了干净利落。以后,我都会剪。”
陆砚廷眼底是说不出的情绪。
“做自己很好。”
……
到达半月湾海边。
刚下车,江雪莹远远就看到杨薇薇和李享荣以及其他陆砚廷的战友朝着这边挥手。
“砚廷,这里。”
江雪莹看向陆砚廷,不解地问:“不是给我过生日吗?”
“他们说也想来玩,我就叫上一起了,人多热闹。”
江雪莹还能说什么?
离婚的事,聊不了了……
这时,杨薇薇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江雪莹,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不过砚廷昨天告诉我的时候,没说是你过生日,没来得及为你准备礼物,你不会生气吧?”
江雪莹平静地看着她:“我们也才见过两面,都算不上认识,我怎么会生气?”
杨薇薇一噎。
而江雪莹独自走向大海,望着海天交接之地,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
“长大的过程,就是被迫接受的过程。”
“每个人都会遭遇一些人和事,及时止损,都会过去。”
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滩上,充满欢声笑语,唯独江雪莹一个人坐在一旁看着大海。
杨薇薇这时又朝她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江雪莹,我们正式聊聊吧。这四年你替我照顾砚廷辛苦了。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提。”
“我不会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雪莹看向她:“你觉得我和陆砚廷在一起,是为了钱?”
“不然还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爱?相爱才能在一起,他爱你吗?”杨薇薇猛地站起身,“今天,我让你彻底死心。”
说完,江雪莹就看到杨薇薇一步步朝着大海深处走去。
她本来疑惑不解。
可很快就明白了。
只见陆砚廷飞快地朝着杨薇薇冲了过去。
“杨薇薇,你干什么?”
所有人都朝着两人看了过去。
巨大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砸落在两人身上,泛起雪白的浪花。
陆砚廷红了眼眶,紧紧地把杨薇薇抱在怀中。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
杨薇薇浑身湿透地被禁锢在陆砚廷怀里,眼尾泛红,脸上豆大的水珠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海水。
她直直地看着陆砚廷:“我是疯了,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想发疯。”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离开,你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们一起度过的是整个青春,你为什么能转眼跟别人在一起,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
而陆砚廷沉默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那双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杨薇薇泪如雨下,滚滚而落。
她一字一句诘问:“陆砚廷,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还爱不爱我?如果你不回答,我立马跳海!”
空气瞬间静默,凝滞在此刻。
只有滔天的浪声拍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良久之后,江雪莹听到陆砚廷嗓音发哑地说道。
“爱。”
第6章
坐车回去的路上。
浑身湿透的陆砚廷,看向一旁坐着的江雪莹。
她脸色苍白,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光彩。
从前江雪莹总是很有活力,她就像是有花不完的精力,每天都会神采奕然地跟他聊天,分享各种有趣的事情。
但今天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陆砚廷见她这幅样子,内心莫名腾升出几分不安。
到了大院门前,车刚停下,他开口解释:“杨薇薇是急性子,容易冲动。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回答,她真的会想不开去跳海。”
听到这话,江雪莹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眼泪随之滚落了下来。
她瓮声瓮气道:“嗯,我知道了。”
陆砚廷看到她哭,心神猛地震荡一瞬。
“以后你生日,我都陪你私下过。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同样的事,好吗?”
“以后再说吧。”江雪莹回得漫不经心。
他们,没有以后了。
江雪莹背对着陆砚廷擦干了脸上的泪。
其实今天她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陆砚廷,而是想到自己的父母从小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好,而自己如今却被一个外人伤害。
难怪爸爸离世后,还惦记着自己。
今天,陆砚廷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爱杨薇薇。
她都没这么难过。
可听到陆砚廷的解释,他只在乎杨薇薇性子急,却丝毫不顾及自己这个妻子是否会难堪……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尊严,对他不值一提。
回到房间。
江雪莹正准备去洗漱休息。
陆砚廷忽地拿出一个被彩色礼品纸包着的礼盒递到她的面前。
“今年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江雪莹却没有接。
兴许是出于愧疚,陆砚廷把盒子给她打开:“看看,喜欢吗?”
看着眼前这条红色的掐腰连衣裙。
江雪莹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谢谢。”
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贯的欣喜,陆砚廷忍不住问:“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款式?我明天重新买过再送来……”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了。”江雪莹出声打断道,她心底涌出从未有过的疲惫。
同样的裙子,同样的款式,同样的布料,同样的颜色。
陆砚廷前年给她送过,去年也给她送过,今年还是一样。
江雪莹记得自己上辈子曾经看到过陆砚廷给杨薇薇买的礼物。
不管是生日,还是七夕节,又或者是不起眼的小纪念日……
都有礼物。
当下时兴的高跟皮鞋。
松下RF-B20的收音机。
还有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巧克力……
没有一件是重复的。
江雪莹知道送礼物的心意不能用价格来衡量,可是陆砚廷连花心思为自己挑选不同的礼物都做不到。
有人说,女人在男人眼中是有不同价值的,他为你花费多少精力多少心思,就证明他有多爱你。
曾经,江雪莹觉得感情是无价的。
直到看到陆砚廷的区别以待……
她才明白,有了对比,爱情自然就有了价格。
陆砚廷给初恋杨薇薇的是全部的投入,给自己的则是完全的敷衍,自己怎么敢相信他对自己有爱情?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定了蛋糕,晚饭我亲自下厨,给你过生日。”陆砚廷又说。
江雪莹对他所说的,已经没有抱任何期望。
今天是四年来陆砚廷第一次下厨。
要是放在上辈子,江雪莹见陆砚廷这么为自己忙前忙后,一定会很感动。
而现在的她,心里却木然得没有一丝波澜和触动。
几个小时后,陆砚廷才忙完,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西芹,就做了一道西芹清炒虾仁,尝尝。”
江雪莹听到这话,却并没有动筷子。
“你记错了,我最讨厌吃的就是西芹。”
“你喜欢吃虾仁,而西芹是这道菜的配料,所以每次我都要把西芹挑干净。”
“挑的西芹放在一边,我从来没吃过。”
第7章
话音一落,陆砚廷怔在原地。
他本来想让江雪莹吃些别的,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爱吃什么。
陆砚廷眸光复杂地看向江雪莹。
“以后你喜欢什么,都告诉我,我会记住。”
江雪莹却没有回应他,随口扯开话题:“吃饭吧。”
有心的人不用教,无心的人教不会。
不重要了,反正自己后天就要回漠河了。
饭后,陆砚廷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让江雪莹许愿。
可江雪莹双手合十还没来得及许,客厅里的转盘式座机电话就响个不停。
陆砚廷看向江雪莹,而她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接电话。
按下接听,是杨薇薇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陆砚廷一挂断电话就连忙起身:“阿盈,我有急事要去出去一趟,你……”
“去吧。”江雪莹格外大度。
陆砚廷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什么异样,才离开。
等他走后。
江雪莹一个人对着生日蛋糕上摇曳着火光的蜡烛许下愿望。
“我的愿望是,永远不再和陆砚廷有交集,努力做好一个守护祖国边疆的军人。”
吹灭蜡烛。
她一个人吃下蛋糕。
第二天,11月27日。
江雪莹离开前,倒计时最后一天。
陆砚廷还没回来。
广播站的前领导吴艳打来电话。
“小江,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为你送行了。”
“好。”江雪莹满口答应。
下午五点半,聚丰国营饭店。
江雪莹和吴艳一起吃饭的时候,饭店里正有人在议论陆砚廷和杨薇薇。
“我刚才看到陆团长和杨薇薇走在一起,听说他们两人以前谈男女朋友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现在是又和好了吗?”
“怎么可能,别胡说,人家有老婆。”
吴艳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同情地看向江雪莹:“小江,你没事吧?”
江雪莹摇了摇头:“没事。”
她早就不在意陆砚廷了,不管是杨薇薇还是其他女人,她都不在乎了。
紧接着,两人身后又多了两个姑娘在讨论。
“陆砚廷不是有个在广播站做播音员的媳妇吗?没离婚,就勾搭其他女人?这不是搞破鞋吗?”
“别这么说,人家还是保持了距离的。”
“陆砚廷长得那么帅,又是个团长,前途无量,那个播音员真是配不上他。”
听到这些,吴艳没忍住,看向那个正在说话的年轻姑娘。
“什么时候看婚姻,是比较工作了?你以后的工作,要是比不上你丈夫,你也把他让给别人?”
此话一出,那姑娘顿时涨红了脸。
吴艳还想说什么,被江雪莹拉住。
“吴姐,算了,我们走吧。”
从国营饭店出去。
吴艳为她打抱不平道:“这四年来,你为陆砚廷付出了多少,难道他不知道吗?外界那么多的传言,他也不管管。”
“都过去了。”江雪莹听到这话,却依旧很平静,如同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都很相爱。
她一直觉得,爱情就应该像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样,全心付出,彼此体谅。
江雪莹曾经一心以为付出会比得到更让人心安。
可现在,她学会了先爱自己。
陈怡看着江雪莹,不由得替她难过:“陆砚廷心里既然没有腾干净,当初就不应该来伤害你。他既然忘不了杨薇薇,为什么还要和你结婚?”
想到从前,江雪莹眼睫低垂,掩去眸中暗涌的情绪。
“四年前,我陪着他康复,我们对彼此许诺会永远陪着对方。”
“我做到了我的承诺,是他先违背诺言,我问心无愧,他也不值得我再为他难过。”
她的语气中满怀着对新生活的向往:“等我回漠河,我会好好地重新开始生活。”
陈怡忍不住又问:“如果有一天陆砚廷后悔了,你会回到他身边吗?”
江雪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离开他,我的人生会有一千种可能,但留在他身边,我的人生就只会有一种可能。”
“所以,我不要。”
第8章
江雪莹离开前最后一天的夜里。
陆砚廷依旧没有回来。
江雪莹在家里收到了他打来的电话:“今晚要出任务,不回来了。”
“好。”江雪莹回。
早在几分钟前,江雪莹就给陆砚廷的战友李享荣打了一个电话。
“你知道,砚廷去哪了吗?”
电话那头,李享荣的嗓音有些迟疑。
他欲言又止道:“砚廷在照顾薇薇,你别误会……”
“好,我知道了。”
还没等李享荣说完,江雪莹默地挂断了电话,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失神。
她明天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四年,被她冠以“家”之名的房子了。
第二天一早。
11月28日。
江雪莹一觉醒来,就看到了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挂钟,才六点。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江雪莹买的票是下午六点,刚好还剩下12个小时。
她刚走出屋子,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给抱住了。
是陆砚廷。
他满身的酒味,江雪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陆砚廷一直克己慎独,很少喝酒,今天是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江雪莹顺口一问。
陆砚廷应该是知道了她给李享荣打过电话,解释道。
“薇薇四年前跟我分手后,在国外交了一个男友,那个男人最近追到了威海,还对她动了手。”
“她一个人害怕,我才去照顾她。”
“这两天,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你别误会。”
别误会……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江雪莹没有把心里悱恻的话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
“怎么喝那么多酒?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你不能喝酒,会影响你工作的吗?。”
“没事,只喝了一点。”
陆砚廷听到她久违的关心,纷乱不宁的心忽地安心下来。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阿盈,你会不会离开我?”
江雪莹没有说话,沉默了。
陆砚廷又说:“等到我明年晋升的通知下来,我们就要个孩子吧。”
孩子?
结婚三年,在一起生活了四年,江雪莹忽然明白过来他今天是怎么了。
无非是因为知道杨薇薇离开他后,又交往过新的男友。
“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
这都是以前陆砚廷常用来敷衍自己的手段。
而且,她绝对不会和陆砚廷生孩子了。
陆砚廷却没听出来变化,或许他根本不在乎,只是想报复杨薇薇。
“那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陪你回家去看你爸妈。”
也就是这一刻,江雪莹一直淡漠的神情才有了一丝皲裂。
一年前,她多次提过想带陆砚廷回漠河见父母,可他每次都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
如今,他主动提起看父母。
可是自己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江雪莹忍住喉头的哽咽,仍是那个回答:“以后再说。”
陆砚廷总算发觉今天的她不太对劲:“阿盈,你怎么了?”
江雪莹忍着心口漫上来的疼痛和苦涩,温柔地回道。
“没事,你好好休息。”
随后她扯开陆砚廷的手,正准备走。
而陆砚廷却再次拉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此刻放手,江雪莹就会永远离开。
“别走。”
可两人僵持了没有多久。
杨薇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陆砚廷去接,刚摁下接听。
转盘式座机电话里就立刻传来了杨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砚廷,他又来了,我们现在在警局,你快过来。”
陆砚廷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江雪莹。
“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记得在五点之前回来。”
江雪莹一如既往大度,她的车票是六点钟,五点钟她必须要走了。
得到她的允许,陆砚廷迟疑纠结的神情蓦地放松:“好,我一定在今晚五点之前回来!”
可惜,他没能说到做到。
他离开的时候,是七点不到。
可江雪莹坐在沙发上,数着时间。
倒计时:十小时,九个小时……
整整九个小时过去。
最后一个小时,陆砚廷依旧没回来。
江雪莹先是把同意离婚申请书放在了桌上,然后又拿了几张纸,在其中一张上写下。
“陆砚廷,我们离婚吧,我回老家了。”
“祝你和杨薇薇幸福。这些年你送我的礼物,我都放在桌上了。”
桌子上是三条一模一样红色的连衣裙,每一条裙子上面都放着一张纸。
分别写着:
1978年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1979年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1980年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5点整,江雪莹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和陆砚廷住了四年的军区大院。
经过2600多公里,38个小时。
11月30号,晚上8点。
江雪莹终于抵达了漠河。
蒋德海和其他江雪莹父亲的战友叔伯早早就等在了火车站门口。
当他们看到拖着行李箱的江雪莹出现时,异口同声道。
“江雪莹,欢迎你回来,正式入伍。”
第9章
江雪莹莞尔一笑,将被夜风拂乱的短发撩到耳后。
“谢谢,各位叔叔伯伯。”
她一双星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微光:“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随后,江雪莹望向天际,在心中默念:“爸爸,我回来了,我会继承你的遗志,永远留在漠河,守卫祖国的边疆。”
蒋德海走上前:“盈盈,你刚回来,天色也不早了,我带你去准备好的住处休息吧。”
江雪莹点了点头。
“好,麻烦您了,蒋叔。”
“客气了,我和你爸是十几年的老战友了,我替他照顾闺女是应该的,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蒋德海回道。
紧接着,江雪莹就跟着蒋德海上了来接她的车。
一路上她都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出神,而蒋德海见她沉默也没多问。
他知道,江雪莹如今心里定是有许多心事。
漠河,这座边陲小城此刻正被皑皑大雪覆盖着,窗外的景色一眼望去无一不是冰天雪地。
入目是漠河特有的木刻楞能房子和落一层白雪的黑土地。
江雪莹看着眼前这自己从小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乡,不由得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