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背叛,”霍尔特抬眼,对上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是你背叛了我们的理念。”
“什么理念?!我这么做都只是为了活下去,”墨菲站了起来,他走到霍尔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当年你说要离开,是我送你逃离这里,甚至帮你隐瞒身份,让你在西部安稳活到现在,可你呢?”
“你养大了他的孩子,还把他送回东部,送回格里蒂安,”他的声线微微颤抖,带着痛苦与不解,“你明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卡托尔躲在转角后,满脑子问惑。什么孩子?莫非说的是自己?他听得云里雾里。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霍尔特随手捡来的孤儿。
“那不是他的错。”霍尔特闭上双眼,不愿再看到墨菲眼底的愤恨与偏执。
“错?”墨菲嗤笑一声,“我没有说错。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帮一个死掉的虫,也不愿意帮我?”
“因为你要做的事,正在一步步杀死我,甚至是这个种族,”霍尔特睁开眼,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倒映着墨菲的影子,“伊,你难道忘了我也是雌虫吗?”
卡托尔捂着嘴,心中一惊【霍尔特竟然是雌虫吗?!】
相比于卡托尔的震惊,88要淡定得多,【这不是显然易见吗?他从来没有在你面前用过精神力。】
卡托尔回想起来,他的精神力一直是组织里另一个雄虫负责教学的,而霍尔特只负责监督他练习,从未亲自示范过。
墨菲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一愣,低头笑出来声,笑意中带着些许悲凉,“伊”那是他作为雄虫时的本名。而“墨菲”是他死去的雌虫哥哥的名字,他为了活下去,伪装成另一个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虫这样叫过他了。
“霍尔特,你和他们不一样,”墨菲的声音轻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霍尔特抬手,指尖还未触及颈环,颈环便已发出不详的红光,他意有所指地望向墨菲。
墨菲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一切快要结束了,霍尔特。”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而执着,“我会让一切回归正轨。
没等霍尔特回答,他便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卡托尔心头一紧,迅速后撤,隐入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墨菲的身影从门内走出,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朝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带着随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
卡托尔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朝着里面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霍尔特还坐在里面,低着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出来。”霍尔特头也没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卡托尔不解,他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
“你的气息漏了一瞬,”霍尔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来救你,”卡托尔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霍尔特的脖子上颈环。
“哼,我需要你救?”霍尔特不屑。指尖轻点颈环,不顾它发出的红光。
下一秒,颈环一松,直接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卡托尔目瞪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脑门上就挨了一记暴击。
“痛!”他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望着霍尔特。
“组织要有组织的纪律,我让沃尔兰带你走,谁让你过来的。”霍尔特收回手,语气冷硬。
“可我觉得是我在拖累你们至此,”卡托尔捂着脑门,快步跟上去,走到霍尔特身侧,小声问,“霍尔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然呢?谁没事吃饱了撑的,去炮火满天飞的边境捡虫。”霍尔特向来毒舌,卡托尔早已习惯,可这句话落在耳朵里,还是让他鼻子微微一酸。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让你一辈子知道。”霍尔特叹了口气,脚步未停,“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我能预料到的最糟糕的局面了。”
“应该没有那么糟糕吧……”
霍尔特没有回答,他没有带卡托尔坐直梯,而是转身走向逃生通道。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楼梯间里昏暗寂静,只有两虫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门后,灯光幽绿。那是令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这里是一个宽阔得近乎空旷的大厅,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个都有两米多高,舱内注满了浅绿色的液体。
卡托尔的目光落向最近的那个培养舱,液体里面悬浮着一个身影,苍白的皮肤,紧闭的双眼,黑色的碎发在水中轻轻浮动。五官精致而熟悉,是弗兰·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