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无数个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排排，一列列，数不清的“弗兰”悬浮在绿色的液体中，安静得像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这是什么？”卡托尔后退两步，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克隆虫，伊……墨菲，他一直在试图克隆兰熙”霍尔特淡定地开口道，似乎对眼前的画面早有预料。

“那之前那个在战场上的……”

“也是克隆。”霍尔特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视着四周寻找安全出口，“不过都是失败品。他等不及了，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卡托尔不敢相信，墨菲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能启动机甲的权限。

“你还记得研发安抚剂的那位雄虫吗？”霍尔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

卡托尔摇头，历史正文上并没有交代那位先驱的结局。

“他赌错了。他低估了虫的野心和仇恨。”霍尔特脚步未停，声音低沉，“最后，他带着愧疚与绝望自杀了。”

这些年，霍尔特一直在寻找那位雄虫的下落。直到那年他重返南部，与墨菲在王宫地宫中找到了一封绝笔信。

“临死前，他研制出了一种‘解药’，一支能让所有安抚剂同时失效的药剂，而这个解药，就藏在王室血脉之中。”

卡托尔抬眸，瞳孔微微收缩。

如今虫族中，绝大多数雌虫一生都依赖安抚剂。一旦安抚剂失效，除了被雄虫自然标记的雌虫之外，其他雌虫无一不会被精神海暴动吞噬。

霍尔特忽然停下脚步，卡托尔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探头向外望去，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

映入眼前的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头发，与卡托尔如出一辙。那虫转过身来，面向他们，连声音都如此相似：“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霍尔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涌来的AI护卫层层包围。机械体步步逼近，红色的瞄准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两虫身上。

卡托尔抬手，无形的精神力如利刃扫过，周围的AI护卫瞬间化为废铁，零件散落一地。可AI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

“先攻击眼前这个克隆体，控制住他，才能阻止这些AI！”霍尔特话音刚落，便从袖中抽出一把能量枪，疯狂向那只“兰熙”射击。

“兰熙”的速度快到惊虫，眨眼间便闪现到霍尔特身前，抬腿横扫而来。霍尔特格挡住那沉重的一击，身形微晃。卡托尔抓住时机，用精神力将“兰熙”困在方圆结界之中。

他闭上双眼，不忍去看那张脸，只听着霍尔特的枪声在耳边炸响。

“怕什么？又不是本尊。”霍尔特语气冷硬，“走，不然真的走不掉了。”

卡托尔抬脚快步上前，将拦路的AI尽数清除。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要是我动手，可能就是一团血雾了。”

卡托尔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虽然这种杀招好用，但是放在活虫身上可能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霍尔特沉默一瞬，似乎是想到了那个不太妙的结局，“下次这种还是我来解决吧。”

两虫继续逃亡。就在他们即将逃离地下三层时，头顶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极其有压迫感。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是去而复返的墨菲。

他唇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未尽眼底，一步步朝他们逼近。身后空无一虫，反而比千军万马更让虫心悸。

霍尔特微微蹙眉，直觉不对，拉住卡托尔就要转身。

下一瞬，整条走廊被黑暗吞没。像是枯死的藤蔓从墙壁缝隙里疯长出来，密密麻麻，爬满了每一寸空间。

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他们脊背弯曲，几乎直不起身。

卡托尔单膝跪地，他单手撑着墙壁，感受到的不是冰冷，而是一股强大力量的涌动。

“你们要去哪？”墨菲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被黑暗禁锢的走廊里回荡，随着他步步逼近，威压不断加强。

这股威压来源于他的精神力，即使霍尔特不是雄虫，却比大多数雄虫更了解雄虫的生理结构。他费力地抬起头，盯着那道渐渐走近的身影，咬紧牙关：“你做了什么？”

这股精神力，远远不是一个正常虫能够释放的。

墨菲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霍尔特，直直地落在卡托尔身上。“我说过，我会将这一切都回归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