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尔拿出600星币现金和假证，递给老板：“先住一个月。”

老板又抬眼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收了钱，将证件丢了回去，“爽快，跟我来。”

弗兰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没能派上用场的假证，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好便利。

他跟在老板身后上了二楼，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坍塌。弗兰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这家店看起来开了挺久，总不能自己刚来就塌了吧。

老板领着他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门锁是老式的铁锁，老板从裤子里掏出一长串被麻绳串起来的钥匙，他低头翻找了一遍，拿出一把不起眼的钥匙，捣鼓了两下，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厚重的灰尘，弗兰不免被灰尘呛到，老板挠了挠头，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这边灰尘大，应该是窗户没关好。”

弗兰没有说什么，他将自己简陋的行李放进去，“老板，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机械修理的地方。”

“有，城西那边，来回十分钟左右。”老板把钥匙取下来递给他，善意提醒了一句，“小友，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管。”

他低头看了一眼弗兰的行李，又补道，“贵重东西随身带好，丢了不包赔。”

弗兰点了点头，等老板走后，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差不多只有他原来房间的厕所大小，好在还有独立卫浴。

他走进卫生间看了一眼，黄色的污垢和锈迹随处可见，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把行李归置好，准备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城西看看。

夜半时分，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弗兰动了动，正要起身查看，又想起老板的叮嘱，索性把被子蒙过头顶，继续入睡。

果不其然，他还是失眠了，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下楼，他正好撞见老板和一位客虫在争论。

客虫脸都气红了，拍着柜台嚷道：“昨天我的东西全被偷了！肯定跟这栋楼的虫脱不了干系！”

老板倒是一脸淡定，瞥见弗兰下楼，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句：“早餐不包啊，要吃另付三星币。”

弗兰转头过看他，点了点头，付了三个星币，老板瞬间喜笑颜开，收了钱，利落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劣质营养剂丢给他：“喝完记得把管子还回来，要回收。”

卡托尔捏着营养剂，瞬间没了胃口。

那边的客虫见老板完全无视他，气得就要砸了这黑心店铺。

老板脸色一凝，声音不大，但带着一丝威胁：“砸了这个店，大家都要流落街头了。到时候有多少虫来找你，可就和我没关系了。”

闻言，客虫一僵，咬牙切齿地改了口：“给我房间换个锁。”

“两星币。”老板伸出两根手指。

“穷不死你。”客虫丢了两个星币，转身就走。

弗兰默默地移开视线，边境的日子，怕是比他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到了城西，找到那家小铺子时，铺面已经有些年头了，老板是一只年纪很大的雄虫，戴着老花镜，低头动作不紧不慢地修理一台损坏的机械。

“老板，你们这里招虫吗？”弗兰来到他眼前。

老头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手上动作不停，弗兰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修完。

好一会儿，老头才放下手里的工具，缓缓抬眼：“不招。但缺个跑腿的，你来不来？”

“跑腿？”弗兰半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原来送东西的机器虫被炮轰了，还没修好。”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腿长上停了一瞬，“瘦是瘦了点，但看着个高腿长，跑起来应该也快。”

“可以。”弗兰站在任由他打量，反正他就是为了找一份工作，来支撑他的生活费用，毕竟交完房租，他就真的没什么钱了。

“你帮我把这个机械钟送到南街17号。”老头将机械钟交给他，这块钟还挺大，看起来像是广场上的老物件，老头没有让他搬过去，而是推出来一辆双轮载具，示意他骑上去试试。

弗兰上手很快，很快就熟练了，跑一趟三个星币，一顿早餐钱。

弗兰原本以为这个业务很悠闲，还担心一趟赚不到几个钱，但没有想到老头的业务还挺广，看起来只有小小一个店铺，但几乎整个城市的业务都被他包揽了。

这一天下来，弗兰赚了六十个星币，也从其他虫口中知道了老头的名字劳弗，大家都管他叫劳爷子。

在旅店每天都是上演着如出一辙的戏码，每天都有虫被洗劫一空，霍尔特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东西会被偷，毕竟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身上的不沉了。

即使他遮住了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气质不俗，在这里每个虫都有秘密，他这样倒也不显得突出。

这一天来了个大单，一单20个星币，不过距离有点远，在军营那边，劳弗事先提醒过他，“那片不太平，01就是在那边被轰的，你不想去，我不为难你。”

“没事，我去吧。”弗兰骑上载具，载着修好的机械出了城。

一路倒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就在返程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街边传来一阵喧闹，乌泱泱的虫群涌了过来，好像是战争波及到这边了。

弗兰本想顺着虫流撤离，却看见一个幼崽站在原地大哭，像是被冲散了，他咬了一下牙，还是逆着虫群跑过去，将那个孩子抱到安全的地方。

等他回过头，车已经没了。

得了，半个月白干。

没办法，弗兰将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己走了回去。

他只能步行回去，却不料后路被军方封锁了。据说是有敌方将领混入了平民队伍，军方正在逐片排查，态度强硬，不顾虫群的不满，甚至有虫想要硬闯，被当场放倒。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倒霉事全让弗兰碰上了，他事先和劳弗告知了情况，劳弗让他小心谨慎，至于其他事之后再说。

耳边炮声连绵不断，似乎越来越近，虫群愈发混乱，甚至有些虫想要硬闯，被军方用枪放倒，杀鸡儆猴让其他虫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办法，弗兰只能找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祈祷着战争不要波及此处，否则事情看见麻烦了。

刚踏入一处暗巷，便闻到了空气中一丝微薄的血腥味，弗兰意识到不妙，立马转身离开，一支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腰。

“不许动。”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弗兰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举起手，解释道：“我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