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针对二位的特殊环节。”园子理直气壮地说完,轻快挥挥手退出教室,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声。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唯有几盏红色的小灯在角落幽幽闪烁,阴森的配乐从音响中传出。
“怎么想都是我吃亏。”五条悟故作无奈地耸肩:“真凛要是被吓到的话,绝对会借机靠着我吧?”
“还没睡醒吗五条君?似乎在说梦话呢。”羽鸟真凛轻哼一声。
比起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手铐带来的亲密连接更加令她难以忽视,她不得已和他靠近,清晰地感受着彼此手臂在摆动时的摩擦。
“npc挺多嘛,一、二、三、四个。”
整间教室被泡沫墙壁分隔成狭窄的过道和多个小房间,隔着一片黑暗与障碍,埋伏在四处的人影一览无余地如同热成像呈现在他眼里。
“……这样很没有体验感吧。”
“没办法,六眼又关不掉。”
“……”
所以到底为什么对鬼屋感兴趣啊!
他们踏进一间被布置成废弃诊疗室的小隔间,布景看起来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道具,非常逼真。
头顶那盏本就幽暗的红灯“滋啦”一声突然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视觉被剥夺,羽鸟真凛紧张地顿住。
黑暗对五条悟毫无阻碍,此刻他看到暗门正无声滑开,穿着染血病号服的女鬼NPC悄无声息地匍匐着靠近,准备伺机而动。
为了不破坏她所谓的体验感,他闭嘴不提醒,又有些坏心眼地想看她被吓到的模样。
羽鸟真凛努力适应着黑暗,没有任何光源的漆黑中,唯有五条悟的温度真实存在,成为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这时,不胜防的一束惨白光亮忽然乍现,照在一张表情扭曲、黑发覆面的脸上,女鬼NPC发出凄厉的呜咽,几乎贴到她面前。
“哇!”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但仅仅一秒后迅速恢复镇定,朝NPC上前两步,非常贴心地伸出手,帮这位扮成鬼的女生理了理有些歪的假发。
对方僵在原地,呜咽声一时卡在喉咙里。
在羽鸟真凛体贴目光的注视下,女生小声嘟嚷着道声谢,拿起手电筒垂头丧气地爬回暗门后,背影委屈极了。
五条悟有些意外:“反应太冷静了吧,竟然没有尖叫起来呢。”
“大概是因为有你在,五条君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个发现令她自己都惊讶:没有比在他身边更令人安心的事。
话音落,她感到与自己相邻的那只手有一刹的颤动。
紧接着她听到身旁传来轻笑:
“这样说的话,可是会让我想一直跟你铐在一起哦?”
怦的一声,强烈的鼓动传达至心脏,比任何惊吓更甚。看不清他的脸,他是以什么表情说出这种令人羞躁的话,想知道,想看到,但又庆幸此刻的黑暗将她手足的慌乱尽数掩藏。
“真是没有羞耻心。”她喃喃,有一抹灼热自耳根蔓延。
“才怪。”高大的DK反驳得像是不甘被误解,跟着尾音略有些发哑:“我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什么时候?”
“很多次。”
五条悟认真补充道:“还有现在。”
——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没法确认,耍诈。”羽鸟真凛视若无睹地绕开趴在地面假扮尸体的学生。
心跳加剧,乱成一团全然顾不上其他。
他们平直稳当地走在昏暗的过道上,周围阴森的布景与突然窜出来的鬼影都成了毫不相干的背景。
“真的哦。”他站住,他们手铐上的锁链被绷直。
“想要看清楚一点吗?嗯?”
他停下来在昏暗中和她四目相对,装神弄鬼的NPC在他们旁边晃了好几圈丝毫没讨到存在感,零个人受到惊吓,NPC充满单身狗怨念地嘟囔了句“可恶的异性恋”一边悻悻退场。
“好啦,我知道了。”
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极力想证明自己是会害羞的。她躲开他横冲直撞的目光,除了感受到自己滚烫的双颊,始终没能从这片昏暗中看清什么。
“哈?知道什么了?”他不满地追问。
“知道五条君是身心健全的男高中生,行了吧。”她几乎破罐破摔地说:“以及,我姑且也是身心健全的女高中生。”
她藏起来的弦外之音——她还不至于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与本来就抱有好感的男生紧密相连地接触着还能保持无动于衷。
“哦,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现在心跳很快?”
偏偏在这时候他的理解力惊人地准确,到令人懊恼的程度。
“这怎么想都是吊桥效应。”她试图狡辩。
“才不是。”
男生笃定地反驳。短暂的沉默伴着彼此交错的呼吸,借由黑暗的掩饰,他的声音坦坦荡荡:
“只是因为我而心跳的吧?”
“……”
见鬼。
她无法否认而又无处可逃,与她并肩同行的这个人才是黑暗中最大的威胁,将她的防线逼得节节退败至无所遁形。
真是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