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园子站在鬼屋的出口,诧异万分地看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羽鸟真凛和五条悟。
别说没有一丝受到惊吓的痕迹,这两人非常安静,安静得诡异,甚至扭着脸视线微妙地错开,像是刻意不看彼此似的。
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恐怖体验,而是别的什么dokidoki游戏。
看来是手铐play意外促成了某些激动人心的发展啊……
至于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羽鸟真凛,她见到铃木园子如见救星,心急如焚地让她解开手铐的锁,当然她知道这种东西五条悟随随便便能解开,且不说他本人没有这个意,破坏公物始终也不好。
甫一解开手铐,她借口去洗手间逃窜般飞快地跑走。
近乎是将自己拽进洗手间的门内,她如释重负地松开一口气息,用手背覆在尚未降温的脸颊上。
刚才那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
尽管她也或多或少、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对他有些悸动不已的心思,称不上隐秘,它在今日更加明晰而难自禁地具象化,又毫无设防地被对方本人点出来,一时之间唐突得无所适从。
躁乱的思绪风暴般卷席过大脑,足以摧毁一切现存的秩序。
对这样的自己陌生无比。
十七岁是小心敏感,又充满渴望的年纪,她正处在普通人思及情情爱爱最忐忑的年纪,最容易兵荒马乱的十七岁。
这样似乎也是正常的吧?
她花了几分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待她恢复如常走出洗手间,远远地看到在走廊的转角处,五条悟探出半个身子望着窗外,身影一贯张扬。
她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随意挑了两瓶汽水饮料,然后慢慢踱过去,虽然她不清楚对方是否和她一样有降温的需要。
“喏。”
她将一罐饮料直直递到他跟前。离开黑暗,他们再次在午后的日光下面对面。
白发男生接过饮料,目光掠过她时飘忽一瞬,他抬手在额角虚挠了两下。
“谢啦。”
羽鸟真凛没看漏他的小动作。
是在为刚才说的话感到难为情吗?这家伙,之前气场十足的态度难道只是鬼屋里期间限定的小把戏?
她偷偷翘了下唇角,自己那份羞赧反倒消散而去,忽然打起坏心思:一转攻势的好机会可不容错过。
“啊咧?五条君果真会害羞啊。”她仰起头,朝他凑近过去。
“那是当然的!”他理直气壮就着仰头的姿势拉开易拉罐,咕哝地灌了几口汽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羽鸟真凛静静往他身旁站去,“嗯,知道这一点真好。”她手肘轻杵在窗框上,像是得知了什么秘密满足地低笑一声。
“哈?好在哪里?”白发男生以和她截然不同的姿势倚靠着窗台。
“没什么~”
他不明所以地翘起眉:“我说,到底好什么啊喂?”
“就不告诉你哦。”
她只是发现,原来五条悟也可以是普通的男高中生,而当这个念头闪过,那道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分界线一时间似乎变得薄而柔软,伸手可及。
胸口有一阵轻盈,但接连涌上的鼓动比饮料升腾的气泡更密集。
这种感受该如何命名呢?
她吸了口气,让带着热度的风填满胸腔,身旁传来易拉罐被捏扁的细微声响,随后是少年的嗓音。
“喂,真凛。”他喊道。
先将她那没头没脑的谜语抛到一边,五条悟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譬如,刚才在鬼屋里说的话只是随口玩笑,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
“嗯?”
夏日午后的阳光倾洒而下,将女孩的发梢裹上毛茸茸的光晕,被汗水濡湿的一缕碎发黏着白皙耳鬓,像融化的蜜。
在六眼可见的范围里,她身上因为缺少可解读的咒力信息总显得一脉平静,但眼里又有某种涌动的信息,虹膜在强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绿,像风拂过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双眼在注视他时异常专注而认真。
被这样注视着,即使他不想,她面庞的每一处细节都会尽收他眼底,清晰到危险的地步。
……这个时候说出玩笑什么的,太逊了吧。
原本也不是个玩笑。
蝉鸣忽然在窗外肆意,热烈的嬉闹声回荡在走廊,而他安静得仿佛被碳酸饮料的糖分黏住喉头。
她还在等待他的下文,每分每秒都充满耐心。
“那,”五条悟迅速抬起手,胡乱指了一张贴在墙上的宣传海报:“接下来去那里怎么样?”
羽鸟真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海报上写着cospaly照相馆。
“唔,看起来像是五条君的喜好。”她丝毫没怀疑。
他也没管自己指的是什么,随即大步流星朝目标方向走过去,带着蒙混过关的心虚。
照相馆的学生店员迅速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地打量他们一眼:“欢迎光临!两位看起来十分登对哦!进来看看吧!”
“登对?”羽鸟真凛警惕地回头看了眼那张宣传海报,这才发现上面还有一行被他们都忽略掉的小字——「情侣限定·记录最特别的瞬间」
她双目一黑。
五条悟也刚看到这行字。
氛围变得奇怪了起来,二人尴尬得六神无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