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比体术教学更先来到的是合宿。
“暑假去神户合宿？”
“大概是环看到什么旅行宣传册一拍脑袋想出的主意。”凤镜夜一副嫌麻烦的无奈语气，却一贯口嫌体正直地开始着手为公关部安排行程。
期末考试刚结束，卸下重担的高中生们策划着如何开启有意义的社团活动，但只见过运动社团以增强训练为目的参加合宿，男公关部参加合宿是为什么？
用凤镜夜的话说无非是打着合宿名义的短途旅行，为夏天和青春留下些回忆。
“真凛也一同参加如何？”
“我身为部外人合适吗？”
“别这么说，大家都很欢迎你，况且男公关部只有春绯一个女孩子，如果有个同性并且是靠谱的前辈一起同性，她应该会很高兴。”
羽鸟真凛端起红茶，在杯沿停了停。
“镜夜，真不知道该说你会为人着想还是善于煽动人心。”
“但似乎并没能完全煽动你。”
凤镜夜停顿半晌，看向她：“莫非暑假跟谁有约？”
她心里暗叹，有个过于敏锐的青梅竹马有时很让人苦恼。
“关于这点……”
即便确实与某人有约在先，但她并没有把自己整个暑假的日程安排给他吧，参加合宿的自由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想到一张会生气的猫猫脸。
思及此，那张脸再次一发不可收拾地占据她脑海的每个角落，栩栩如生得仿佛近在眼前，更带有魔音贯耳的效果。
「想在暑假见到你。」
啊啊啊，快停下来。
不能再想下去了。
羽鸟真凛从来不知道，仅仅是想起一个人心脏就会变得滚烫，那热度会顺着血管爬到全身，灼烧上脸颊，双眼像被剥夺了自主权，目之所及全是他的模样，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如此。
“在发什么呆？”
来自青梅竹马的声音稍稍将她拉了回来，她就是出神到这种地步。
“抱歉，稍微走神了。”羽鸟真凛说：“合宿我会去的。”
凤镜夜：“是吗，那就好。”
糟糕透了。
她面前坐着名义上的婚约者，可她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个男生。
能够想象到人们会因此责骂她，甚至会背负上难听的污名，可她有什么办法呢？无论是毫无选择余地的家族联姻，还是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心动，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的那方。
不如到此为止吧。
“镜夜。”
她抬起眼对上凤镜夜的视线，语气比自己预想的平稳得多。
“我有话要对你说。”
*
耳机里响着劲爆的旋律，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试卷上写满洋洋洒洒的英文字母，五条悟停下在试卷上奋笔疾书的手，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又掉到桌上。
“我第一！”他向椅背靠去，椅子翘起两条前腿，看了眼仍在奋战的两位同窗：“最后写完的人请客哦。”
期末考试结束后，高专学生因为做任务没时间复习落得成绩一般的结果，最终被罚刷卷子是常态。
“真火大，你写任务报告时可不是这个速度。”硝子愤愤不平。
夏油杰正襟危坐地收起试卷，“说起来，悟，前几天的约会如何？”
“感觉不错啊。”五条悟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又猛然摘下耳机：“那和现在的情形有什么关系？！”
“呵，没有否定是‘约会’呢。”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说：“多亏我和硝子没去你才有机可乘吧，你说，该请客的人是谁？”
“没错，不知恩图报就算了，竟然勒索功臣？”硝子立刻附和。
五条悟直起身，椅子前腿咣当一声落回地面。
“所以你们就反过来勒索我，还有天理吗？”
“悟你最没资格说这个词吧。”
“上次抓娃娃输的时候我可是甘愿地请客了！”
“结果大部分都是你吃掉的。”
五条悟正想据理力争时，手机传来收到邮件的嗡鸣。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好像任何事都不能阻挡他立刻想打开手机的心情。
他盯着屏幕，安静地看着刚收到的邮件，然后抬起头问两位同窗：
“话说，男女生一起去合宿一般会做什么？”
硝子：“大家住在一个房间里打枕头战？”
夏油杰：“八成会有男生组队偷窥女澡堂这个环节。”
“什么？！”
“真是人渣啊。”硝子鄙夷地翻白眼。
无端被鄙视之人无奈举起双手：“我只是陈述一下所了解到的情况，并不是我的个人经验。”
“请客的事先放一边，我们也去合宿吧，感觉很有趣欸。”
五条悟三两步踏上讲台，自顾自地宣布：“哟西，高专二年生举行合宿决定！”
“为什么说‘也’？”硝子慢悠悠撕开一颗糖果。
咒术高专不会举办合宿，要说高专以外和五条悟关系比较近的人，硝子和夏油杰心里多少也有些眉目。
“是真凛吧。”
“是啊，不行吗？”
夏油杰没立刻回答，沉默地看了眼窗外，阳光倾斜地洒进教室的窗台，在木地板上映出一暗一明的光影。
“悟，让她过度牵扯进你的世界里——或者说这边的世界里，真的好吗？”
他低沉道：“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吧。”
教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五条悟敛起嘴角，墨镜后的蓝眼缓缓看向远处，又好像只是盯着窗台上那几盆绿植，那些嫩叶在阳光下泛着透明，脆弱得经不起风吹雨打，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
“杰爱操心的毛病真是改不掉啊。”
杰的意思他很清楚，可是尽管他清楚，理智还是和感性在拉扯。
针对他的试探从来没有断过，六眼与无下限的力量、五条家的继承人、高额的赏金像个靶子一样吸引着诅咒师向他前仆后继。
可是他想见她。
那是他好不容易重逢的奇迹，也是全然一新的、带着未知的初遇。
但话又说回来，实际上他不知道对面是怎么想的，她对咒术界只是一知半解，更是不清楚他身边险象环生的状况，得知一切后她会想要接近他吗？她会像他想见她一样，坚定地选择他吗？
他不知道，因此选择权应该交给她，而不是他擅自决定些什么。
“放心啦杰，我有分寸的。”
夏油杰诧异地看着五条悟，很意外，并没有以往的任性啊。
“嘛……好在那些紧盯着你的诅咒师最近似乎清净了些。”
不如说，实在是有些过于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