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清透得仿佛雨后蓝天、又深邃如静海般的蓝色，因为刚醒，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被顾萧亦收入眼中，印入脑海。

顾萧亦呼吸一滞，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蹿上后脑，带来一阵短暂的酥麻。他呆愣地看着那抹蓝色，直到那抹蓝色里的雾气散去，清晰的疑惑浮现出来。

“……早上好？”提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他有些疑惑的看过来，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顾萧亦这才惊醒，意识到自己竟然看的失了神。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看那双不断在脑海中闪过的蓝眼睛，视线无处安放地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没有！”他声音有些发紧，脑子里飞快想着借口“只是第一次看到没带护目镜睡觉的样子，有些不习惯。”

话一出口，顾萧亦就后悔了。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袖口，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借口简直烂透了！

提姆没有立刻回答。顾萧亦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他微红的耳尖上额外关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提姆很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提姆撑着沙发站起身，走向厨房的方向：“我去倒点水喝。”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你想吃什么早餐？还是烧麦和虾饺？”

“都、都行！”顾萧亦没听清问题就胡乱地回答，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空间。

“好，那我出去买。”提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玻璃杯被轻轻放在台面上的声音。

顾萧亦如蒙大赦，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了！”就头也不回地冲进自己的房间。

“砰”地一声轻响，房门在身后关上。顾萧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抬手捂住了自己依然发烫的脸颊和耳朵。

“顾萧亦你是不是白痴……！”他把脸埋入掌心，心脏犹如擂鼓般砰砰跳动，脑海中那双湛蓝的、氤氲着雾气的眼睛却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