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必然是有什么发生了，不然顾萧亦的哭声中，也不会充满了仿佛无家可归的幼兽般的无助感。

他把怀中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一点，右手在背后轻拍着，至少在这个时间，提姆希望能给他一个能尽情哭泣的避风港。

顾萧亦哭的声嘶力竭，似是要把所有的痛苦、愤怒、委屈、心酸都一并哭出来。

他顾不上沙哑的嗓子和哭到眩晕的大脑，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一并发泄出来。

他的手紧紧搂住提姆的腰，身体和提姆紧贴着，脸埋在那个看起来并不强壮却格外有安全感的胸膛上。胸口急速起伏，他几度哽咽到失声。

泪水糊了满脸满眼，眼前的世界通过泪水织成的水镜扭曲地传达到视网膜上，耳边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此时成了让他安心的锚点。

哭了好一会，顾萧亦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不是不悲痛，而是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他明白，如果实验室真的追到这里来，对提姆背负的哥谭绝对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是他和提姆都不愿见到的。

顾萧亦拿过纸巾擤了擤鼻子，他看向始终用蓝眸包容地看着他的提姆，用沙哑又带着点颤音的声线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提姆。”

接下来，顾萧亦快速而简洁地述说了自己的故事，包括亲人被杀害、他被抓到实验室进行多项研究，最后找到机会逃出来。

说到这里，顾萧亦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系统的存在说出来。

他低着头，因此没看到，提姆听到他的亲人被杀害，他被抓走做实验时，眼里的痛心和怜惜。

他只是伸手抓住提姆的袖口，用被雨水冲刷过的绿眼睛定定看着提姆的眼睛：“提姆，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握的格外用力，手臂还有些发抖，但眼里却有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顾小亦，你疯了？】系统突然在他的大脑中出声。

顾萧亦仿佛没听见一样，只是固执地看着提姆的双眼。

提姆没说话，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被泪水洗过、仿佛黑暗中篝火燃尽后，只剩零星火光的眼睛，里面盛着的决绝与恳求，瞬间击穿了他所有预备好的风险评估与应对策略。

终于，提姆很轻、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泪水又从眼眶中盈了出来，顾萧亦深吸一口气，压下泪意，“其实，他们抓我是因为……我的身体是唯一适配超级智能的容器。”

“现在这个超级智能就在我的大脑中，我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虽然我逃跑了，但我相信他们为了这唯一成功的实验品，一定不会放过我。”

当真正说出口的一瞬间，顾萧亦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闭眼等待审判，不管提姆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