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小亦！】系统都快吓出颤音来了，【刚刚是你自己叫的，不关我事嗷！】

【你不能、不能把我关识海里，看在我帮你做了那么多的份上！！】

“你帮我做什么了？”顾萧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瞳孔，跟系统对话时，他的瞳孔会亮起一个直径0.1毫米的小红点，很暗，凑近都不太看得出来。

【我做什么了？！】系统突然大声嚷嚷起来【还不是你自己情绪波动太大，突然达成了记忆回流的条件，导致所有的记忆同时传输进你的大脑！】

【要不是你爸爸我及时用能量稳住了传输的速度和加固了你的大脑，你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白痴了！你这个白眼狼儿砸！】系统忿忿不平，还在顾萧亦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抱手背对他的形象。

“额。”这下轮到顾萧亦语塞了，“我、我那不是，一时情急吗……”

其实他刚关上门就已经没有气了，板着脸不过是因为有些丢脸，还有习惯性地想捉弄系统。没想到反而被系统反将一军，只能迅速滑跪寻求系统原谅，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范。

“对不起嘛，我不应该吓唬你，我认错。”顾萧亦从善如流，对着镜子做出一个双手合十、拜托拜托的动作。

系统沉默了片刻【啧……算了，爸爸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感谢系统爸爸大人有大量。”顾萧亦眼中露出笑意，却没有说自己下次还要不要捉弄系统了。

系统傲娇地“哼”了一声，与顾萧亦断开连接。

顾萧亦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的小红点从几不可见变成消失不见，又缓了两秒，才从水龙头中掬起一碰水往脸上泼去。

冰凉的水让他略微发烫的耳朵和脸颊慢慢冷却下来，同时也让他的头脑变得越发清晰和冷静。

拿起毛巾盖在脸上，他仰头，鼻尖是熟悉的香皂味，湿毛巾带来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让他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在黑暗中，他的大脑中不断快速闪过各种片段——他与弟弟在草地上奔跑，父亲拿着相机抓拍他们，母亲在野餐布上铺上各种美食……父亲和母亲坚决地挡在自己和弟弟身前，却抵挡不住实验室的迫害，连带着弟弟、一同躺在地上……在实验室，自己被剥夺了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只为了把他当成一件承载系统的工具，不断对他进行各种实验和改造……

那些黑暗的记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暗的天空中，视野上方突然出现的脑袋，那人带着护目镜，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顾萧亦回想着当时，不知为何将提姆当成了父亲，让他带自己回家，就忍不住笑出声。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笑脸，只觉得幸运至极，能遇到这么一个人，耐心地把自己从地狱中拖了回来，还赋予了自己血肉，让自己重新变成了人。

幸好是他。

也只能是他。

洗干净毛巾，认真拧干挂起来，顾萧亦眼中带着明亮的光打开了门——他知道门外有人在等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