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两封信塞进《尤利西斯》里当书签,正好夹在“历史是我正试图从中醒来的一场噩梦”那段话旁边。
包裹里是一双会随着光线变换暗纹的龙皮手套——阿德里安上个月在巴黎出差时买的。
奥瑞恩试了试,皮革贴合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在阳光下会浮现出极淡的如尼文图案。
他随手将它们扔在扶手椅上,就像对待上周收到的会自动系领结的银针。
书阁的钟敲了四下。奥瑞恩踱到落地窗前,花园里的白孔雀正展开尾羽。
他突然想起《盲人与弥里娜蝶》——那本解谜后就被他塞进某个书柜的书,现在大概正和《魔法史修订版》一起积灰。
“小主人要喝茶吗?”苏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鎏金茶具,“今天有大吉岭。”
奥瑞恩摇头,目光落在书阁东侧那个黑胡桃木藏品柜上——舅舅特意警告过的那一个。
柜门上的锁眼形状很奇怪,像是需要某种特定物品才能开启。
“去告诉厨房,今晚我想吃柠檬鳕鱼。”他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却轻轻敲击着窗框。
当苏西离开后,奥瑞恩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书签。蝴蝶翅膀在他掌心轻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什么。
藏书阁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孔雀的叫声都远去了。奥瑞恩走向那个被禁止的藏品柜,书签在他手中渐渐发烫。
当他在柜门前站定时,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与柜门锁眼的形状完美吻合。
“答案在问题升起之处……”奥瑞恩轻声念出书签上的字,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阳光透过他的衬衫,在地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最终,他将书签收回口袋,转身走向茶桌——动作优雅得像在舞会上改变主意不邀请某位女士跳舞。
傍晚的光线将《尤利西斯》的封面镀成金色。
奥瑞恩重新翻开书,发现爱德华的信纸正好夹在描写都柏林海湾的那一页。
海风的气息仿佛穿透纸面,与福利庄园的玫瑰香混在一起。
他想起明天爱德华会来,想起周四马尔福家必然无聊的聚会,想起书柜里那本再也不会翻开的《盲人与弥里娜蝶》。
奥瑞恩·博尔赫斯轻轻合上书,嘴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微笑。
有些谜题解开了就失去趣味,有些则值得永远保持神秘——就像《尤利西斯》,就像东侧的藏品柜,就像阿莱眼中那片他始终没能读懂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