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晴刚把一勺蒸蛋送进嘴里,就听见邻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是不是那个花滑运动员?我女儿手机里存过她比赛的视频,侧颜特别像!”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把脸往翁姜晴身后藏了藏。翁姜晴立刻察觉,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笑着朝那桌家长点点头:“舒晴平时练花滑,没想到还被认出来了。”
那桌家长里,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眼睛亮起来,凑过来小声问:“真是魏舒晴同学?我家丫头去年看了你拿奖的比赛,回来天天吵着要学花滑呢!”阿姨说话时,手里的筷子还悬在餐盘上方,红烧肉的油亮酱汁差点滴到桌沿。
魏舒晴脸颊微微发烫,把嘴里的蒸蛋咽下去,才小声回应:“阿姨好……我就是魏舒晴,谢谢您家女儿喜欢。”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个戴眼镜的爸爸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你那场自由滑的《天鹅湖》片段,我在电视上看过直播,落冰特别稳,小姑娘能吃苦,了不起!”
魏清傅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往妻女身边挪了挪,替魏舒晴挡了挡周围投来的目光:“孩子们难得来食堂,先让舒晴好好吃饭,回头让她有空和同学们多交流。”
翁姜晴也笑着打圆场,往魏舒晴餐盘里夹了块清蒸鱼腹肉:“这鱼蒸得嫩,快趁热吃,等下菜要凉了。”魏舒晴点点头,低头扒拉米饭时,耳尖还泛着浅粉,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原来被人认出时,不是紧张,反倒是种被人记得的暖乎乎的感觉。
食堂里的喧闹似乎都柔和了几分,邻桌阿姨又往自家女儿碗里夹了块虾仁,笑着对上三年级来送姐姐上学的小女儿说:“你看舒晴姐姐,练体育还把文化课顾得这么好,以后你也得学着点!”那女孩立刻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魏舒晴,小声问:“姐姐,你练花滑会不会摔得很疼呀?”
魏舒晴抬起头,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刚开始会疼,但滑起来的时候,风从耳边过,就好像不疼啦。”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她黑色的袖口上,把那几句轻声的回答,衬得格外温柔。
食堂的餐盘还残留着番茄炒蛋的油星,魏清傅匆匆擦了擦嘴,指尖攥着的西装外套还带着褶皱。“股东大会要迟了,”他对着翁姜晴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舒晴就麻烦你了。”翁姜晴应着,自然地接过魏舒晴手里半瓶没喝完的酸奶,指尖触到女孩微凉的手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宿舍。”
宿舍楼下的梧桐叶被午后阳光晒得发蔫,翁姜晴帮魏舒晴把帆布包递到肩上,视线扫过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又叮嘱了两句:“晚上记得给你哥哥回个消息,阳台晾衣服的架子在最左边,别摔着。”魏舒晴低着头“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直到看着翁姜晴的身影拐过楼道口,才轻轻推开了宿舍门。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空调运行的低鸣。靠门的两个床位已经收拾妥当,家长们应该是刚走没多久,空气中还飘着一点香水和花露水混合的味道。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戴着耳机对着电脑敲字,屏幕反光映在她脸上;另一个正蹲在衣柜前叠衣服,叠好的衬衫被仔细地抚平褶皱。魏舒晴没敢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上铺,踩着梯子爬上去时,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立刻顿住动作,见没人抬头,才松了口气,蜷进铺好的薄被里。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魏司清的聊天界面,她手指划了划,又退回主屏幕,漫无目的地刷着消息。上铺的视角刚好能看到对面室友的后脑勺,以及窗外掠过的几只飞鸟。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开口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去打水”,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咽了回去——怕声音太轻没人听见,又怕打破这安静的氛围。最终,她只是把手机亮度调暗了些,蜷缩的姿势更紧了点,像只暂时找到角落的小兽,安静地融进了宿舍午后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