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晴耳尖微微发烫,抬眼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崴脚了?”她昨天加练后偷偷揉脚踝,明明没告诉任何人。蒋沐臣挑着眉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上周约好去冰场接你,等了半小时没见人,绕到后门就看见你一瘸一拐的,还想瞒着我?”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撞了撞梁星厝的胳膊,“对了,星哥,你不是游泳队的吗?有没有什么消肿的法子,她那脚踝肿得跟小馒头似的。”
梁星厝刚咽下一口米饭,闻言放下筷子,指节敲了敲桌面:“冰敷48小时后换热敷,睡前用弹力带裹紧,别下垂太久。”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扫过魏舒晴的脚踝,“你们花滑选手脚踝最金贵,跟我们游泳的不一样,我们练的是爆发力,你们得靠脚踝控刃,可别马虎。”
魏舒晴没说话,默默夹起一块里脊塞进嘴里,酸甜的酱汁漫开,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暖意。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冰场,摔得眼泪汪汪,是哥哥魏司清蹲在冰面上,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暖和的口袋里,说“别怕,我拉着你”;后来她练三周半跳总失败,躲在更衣室哭,也是这位挚友蒋沐臣抱着热奶茶找到她,说“大不了咱不练了,我陪你练其他简单的。这些年,她总记着“男女授受不亲”,刻意保持距离,可蒋沐臣从来不管这些——她体育课跑八百米岔气,是他二话不说背着她去医务室;她考试失利躲在图书馆,是他揣着热乎的烤红薯找到她,连带着梁星厝也被他拉来,三个人在图书馆角落分享一块红薯,听梁星厝讲游泳队的趣事。
“发什么呆?”蒋沐臣又往她碗里添了块排骨,“下周冰场新换了冰面,我陪你去练?正好让星厝也去看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冰上蝴蝶’。”梁星厝难得附和,嘴角勾了勾:“行啊,看看比泳池有意思多少。”
魏舒晴咬着排骨,看着蒋沐臣眼里的光,忽然没再躲他递过来的筷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食堂里的人慢慢变少,三个人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餐盘碰撞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成了这层楼里最鲜活的声响。她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矩”,在蒋沐臣一次次的靠近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食堂到宿舍的路被暮色浸得发暖,魏舒晴和蒋沐臣、梁星厝在宿舍楼前分开,看着两个男生勾着肩往对面的男生宿舍走,蒋沐臣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才转身进了楼。她攥了攥手里没喝完的热豆浆,指尖沾着温热的水汽,慢慢挪回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起桌角一张飘落的便利贴。魏舒晴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没急着爬上铺,径直拉过书桌前的折叠椅坐下,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点开了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时,置顶的聊天框先跳了出来——备注是“Aaa.小猪宝贝”,头像是半张合照:中考那几天,她和殷姝虞挤在酒店的单人床上,殷姝虞举着手机自拍,两人都纯素颜出境,头发是微乱的,却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的头像截了自己这边,殷姝虞的则是另一边,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画面。
她指尖轻点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晚上。殷姝虞发了好几条语音,带着点刚练完琴的鼻音:“姩宝,明天第一节体育课就要跑800米,我害怕跑最后一名,呜呜呜”“你们高中食堂有没有糖醋里脊?我今天中午吃的番茄炒蛋,巨咸”“对了,我妈给我买了新的发夹,下次见面给你带一个”。当时魏舒晴在冰场加练,没来得及回复,后来又忘了,直到现在才腾出空来。
魏舒晴抿了抿唇,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悬,先回了个委屈的小表情,接着打字:“对不起呀婳婳,昨天一直忙着收拾行李忘了看手机。我们食堂三楼今天有糖醋里脊,我那个发小蒋沐臣帮我抢了两块,超好吃,就是酱汁沾到我衣服的袖口了。”
打完又觉得不够,补充道:“我们今天晚自习前,蒋沐臣拉着我和他同桌梁星厝一起吃饭了,他同桌是游泳队的,还教我怎么给脚踝消肿——就是上周练三周半跳崴到的那个,你别担心,已经不疼啦。”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想起什么,点开相册,翻出刚才在食堂偷偷拍的糖醋里脊照片,照片里的肉裹着亮晶晶的酱汁,旁边还放着蒋沐臣塞给她的半个茶叶蛋。她把照片发过去,配了句:“给你云吃,下次见面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在桌角,胳膊撑着桌面托住下巴。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的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想起初中时,两人总在课间挤在走廊的栏杆旁,殷姝虞会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塞一颗给她,说“姩宝,我们以后要考同一个高中,住同一个宿舍”,可最后,她考去了沪城的青古湾国际高中,打算出国留学,殷姝虞却留在了沪城的第二中学,隔着大半个城,想见一面都要等周末,还要提前好久约时间。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殷姝虞的回复,还是熟悉的语音:“哇!糖醋里脊看起来好好吃!我也要吃!”后面跟着一个流口水的表情,紧接着又是一条:“那个蒋沐臣还帮你抢饭呀?他还是这么对你好~不过你脚踝崴了怎么不告诉我!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魏舒晴听着语音里熟悉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知道啦,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的小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