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见这样的场景,三个人的心里开始不再惧怕,反而对着这棵树崇敬起来,数千万年如一日的超度,这是任何神灵都不能做到的事情,而现在他们却要来夺走它的树芯。
“去吧,它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沉默被梓潼神打破,几个人不解的看着他。
“这世上的东西存在肯定有它存在的道理,缘起缘灭,总归是要到终点的。”这话像是在说不死树但又像是在说他们。
再没有犹豫,几个人在看着不死树经过了又一波的超度之后,趟着浓白的水走进了树前。
“动手吧。”
李通古站在两人的身后,他们抬眼看着这颗擎天古树,这树的树身十分粗壮,就算是他们三个恐怕都无法合力环抱过来。
仿佛是知道几人来的用意,那上面不断掉落下来的像是纸钱的叶子就像是有生命一般,躲着几人落去,落在水里,落在地上,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谭砚上前去,手中的骨扇往上轻轻一弹,一个锋利的小刀从他的骨扇之中弹了出来,轻车熟练的沿着那颗哭丧的哭脸开始刻下划痕,就像是之前做过一样。
和想象中的坚硬不同,不死树阴树的树芯处十分柔软,像是一块鲜肉。
谭砚锋利的刀锋一下子就没入了其中,不过数个呼吸间,他就沿着那哭脸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收回折扇,江离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插入了那被划开的缝隙之中,而此时谭砚和李通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江离的手紧紧的攥在那完整的圆之上,随着用力,那圆开始同树分离,分离带来的痛苦震的整个树开始不断颤抖着,她一咬牙一狠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颗树芯拼命的拔了出来。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死树整棵树开始不断的颤抖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连带着赤水和大地都不断的翻涌着,大有些颠覆之象。
梓潼神叹了一口气,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不死树上,而在这时不死树的抖动也开始小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看着江离通红的双眼和颤抖的手,李通古不解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了,我感觉他好疼,就像是心脏被扎了那么疼,我将这个东西拔出来的时候,它在我手上一下一下砰砰跳着,我的心也跟着它一起跳着。”
江离说到这里之时已经开始泣不成声,她紧紧的抱着那颗她费劲了全力拔出来的不死树心,就像是抱着一个极其重要的宝贝,也不顾河水会不会打湿衣服,就蹲在那里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不知道她哭了多长时间,等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江离这才发现,身下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又变的通红一片,像是此前他们看到过的颜色,而遥远的山上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走吧,结束了。”
李通古将那颗已经停止了跳动的不死树芯重新收好,和谭砚一起将江离带到了岸上。
三人整齐的冲着坐在不死树树干上,隐藏在树叶阴影中的梓潼神鞠了个躬,不知为何,三人都觉得这梓潼神的身影淡了许多,或许是处在阴影中的缘故。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之后谭砚三人转身离去。
一只罗浮女从山的出口的地方向三个人走时的方向飞来,那朵原本盛放她的芙蓉花此刻已经变成了泥土的养料渗进了地底之下,她的个头比刚才又大了许多。
梓潼神用苍老而又不灵活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颗有些颓废的不死树,淡淡的说道:“老伙计,就让我来陪你走一段吧。”说着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新出现来的那一缕阳光之下。
拿到了树芯,三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们在这里失去了一个朋友,有了隔阂还失去了心。
“我们下去?”下到了山梯的最后一层,江离瞅着面前的大好山河和脚下的滚滚巨浪向两人发问。
可两人都摇了摇头,他们好像也不知道这下山的路应该如何走。
谭砚脑袋里又有什么画面闪过,那仿佛是他从高处跌落的映像。
那下面是涛涛不停的江河,谭砚不确定的看了看深渊下的那条波涛汹涌的河流,记不起来自己曾经是否跟他有过渊源。
“当然是我送你们回去啊。”就在三个人还在为了下山的方法焦躁的时候,十三恰逢出现在了这里。
她抱着胳膊站在离他们只有几米远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肃穆。
因为她感受到了不死树身上的痛苦,她是守护这座山的山神,她守护的了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但多数时候她也没有办法抵挡的过心里的贪婪,人心如此,神也是。
江离红着眼睛往十三那里看了一眼,随即又转过头,看到十三之时,她就仿佛是又看到了那颗不死树被剥离树芯时候的样子,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出来。
李通古在她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算是安慰她。
看到这个样子的江离,十三深深的叹了口气,向着他们走来。
“好了,你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以后都不要来了,这座山不欢迎你们,它已经没有可以让你们再随意糟蹋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