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缘帮她把衣服归整,挂在衣帽间柜子上,自卖自夸道:“我是谁啊,我可是设计小天才。”
“开玩笑啦,我喜欢设计,现在也是以设计为生,况且你这么完美的身段,不多穿一些漂亮衣服多可惜啊。”
“打住。”清荷弯起嘴角,转而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一点都没受网络言论影响吗?之前网友的退货阵仗很让人寒心。”
这次舆情事件让冯缘工作室损失不小,言论一出退货量猛然激增,在她面前时虽然垂头丧气,但背地里依然挤出时间设计衣服,可知他有多热爱服装设计这个行业。
“当然会影响啊,项目申请失败那天晚上我可是整夜没睡,真是气死我了。”冯缘关上衣柜雕花玻璃门,趾高气昂地说:“但我发泄情绪的方法就是画图,这几件衣服就是那天晚上一股脑设计出来的。”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走到客厅,冯缘接着说:“再说了,有人骂说明我衣服品牌火,我只要身正不怕影子斜,早晚会让众人看到真相。现在我彻底洗刷冤屈了,就笑着看那些人跳脚。”
他接满一杯冰水,边说边坐在沙发上,说完舒坦地呼口气。
清荷正在收拾一会儿出门吃饭要带的小物品,他自信满满的话让她不自觉停下动作,她曾说过,她佩服冯缘强大稳定的心态,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似乎都能战无不胜。
*
吃饭的餐厅是冯缘定下的,一家正宗的江浙菜,在四面八方街隔壁。
两人下车停在高大门牌前,冯缘拉住她问:“那什么,你还要我假扮你男朋友吗?我觉得林先生对你没有歹意。”
李清荷觑他一眼,“要假扮就扮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
“那怎么成,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冯缘不以为然,继而突然指着她说:“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你做梦呢。”她被冯缘逗的冷笑一声。
“最好是。”冯缘大摇大摆向前走,“不过说好了,这次之后我可不会再假扮你男朋友了,再这样下去,陆行舟都要和我拜拜了。”
“你放心吧,这次吃完饭,我就不会再和林津廷见面了。”
这是她想过的最好办法,对于林津廷提出的无条件帮助,她无法完全信任,契约是人定下的,而人是最善变的动物。
她见过太多女孩的羽翼折断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手上,她的同学,她的母亲皆是如此。
幸而母亲是一个坚毅不屈的女人,在追求舞蹈事业的同时,把她安然抚养长大。
况且,她并不觉得一定需要林津廷,她可以一次让自己成为舞蹈圈红人,第二次一定也可以。
他们俩进入包厢坐下没多久,林津廷含笑走进来,先后跟他们颔首致意。
礼貌得体,儒雅谦恭,是林津廷身上固有的标签。
这种男人很受长辈们喜欢,也难怪姑姑对他大夸特夸,连冯缘都对他敬佩有加,见林津廷一进来,就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毕恭毕敬地站起来迎接。
一般情况下,表面上温和有礼的人,要么表里如一,像姑姑李观云,要么笑面虎一枚,人前对谁都如沐春风,暗地里却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甚至不知会在什么时刻突然甩出刀子,而你却浑然不知。
就她所知,李观山是后者,林津廷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确实在冯缘的事上费了心思,既然是她提出的要求,人家现已完成,理应要诚心感谢。
待餐食都上桌,李清荷双手捧杯,“林先生,感谢您对我男朋友的帮助。”
林津廷端起装着绿茶的白瓷杯,看一眼冯缘说:“不客气,还是你男朋友聪颖过人,办事效率极高,才以最快的速度平息这场风波。”
他加重“男朋友”三字的力道,在他平缓的语气里显得格外突出。
明面上是在夸冯缘的能力,暗地里却不知划重点强调什么。
想到这顿饭之后不会再和他有联系,她懒得猜测他的心思,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继而,冯缘礼敬林津廷,他很擅长在饭桌上周旋,经常跟合作商们打太极,今天跟林津廷从天南聊到海北,清荷在旁边快睡着了。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他才消停。
他笑着说声抱歉,也不避讳他们,靠在椅子上接通,热切地喊了声“舟舟”。
空调冷气安静地吹风,李清荷的胳膊莫名起一层凸起的鸡皮疙瘩。
“舟舟”是谁。
陆行舟?
她抬起细眉,扭头看冯缘一眼。
对面的林津廷正在悠然喝茶,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忽而抬眼,提高音量说:“清荷,尝尝你面前的那道菜”。
她转过头面向他,敛眸看向眼前的荷叶粉蒸肉。
倏而,耳边的人突然起身,说:“我们只是朋友……行舟我真的没骗你……”
说着说着,他无暇顾及包厢里的两人,急忙打开门走出去。
仿佛吃到一口大瓜,清荷略显疑惑重新看向林津廷。
他双手抱胸在看戏,神情像狡黠的狐狸,笑意不减,有些意外地说:“你男朋友不会出轨了吧,和谁打电话这么亲热呢。”
这一刻,清荷有些恍神,对眼前狡猾的男人多几分了解。
她的视线骤然冰冷,忽然明白过来林津廷为何突然喊她的名字,让她尝眼前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