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吃完晚饭,林津廷亲自送清荷回到酒店,他站在正厅门口,认真地对她说:“我一会儿顺便出去见客户,你先休息。如果害怕就打我电话。”
事先没听说他有私人行程,但知道他公司在杭城有业务,便没多问。
李清荷点头,“嗯,你忙完早点回来。”
他们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已婚妻子目送丈夫外出的场面。
林津廷不经意勾起唇角,举起手拨弄她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
她下意识要往后躲,却被他修长的手指抵住后脑勺,动弹不得。
心里闪过一股温暖的感觉,像经过熊熊燃烧的火炉时,热量印烫在皮肤上。
她屏息凝神,试图让心平静下来,至少不能让他瞧出异样。
林津廷放下手,“走了。”
身影很快融入灰蓝调的暮色中。
清荷长吁一口气,被压制在血液里的高温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脸颊隐隐发烫。
她敛下眼睫,用手摸了摸他刚才蹭到的耳廓,转身回到房间。
下午刚到机场,林津廷请的私家侦探查探到,薛星阳偷偷摸摸躲到了郊区,大概是得到了他们要来杭城找她的消息。
林津廷担心她会躲到外省,那样的话又要经过一系列盘查,于是他打算晚上直接去和她谈判。
车子开到文化村门口停下。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周边万籁俱寂,小区里开灯的人家寥寥无几。
郭晓朝窗外张望:“老板,这里有人住吗,黑咕隆咚的。”
林津廷摁下车窗按钮,微微透点缝隙,他打开手机输下一串陌生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林津廷脸色沉冷,嗓音像肃杀的冬风,他问:“你好,是薛星阳吧。”
良久,对面狐疑问:“你是谁?”
林津廷不答反问:“认识赵宇成吗。”
薛星阳蓦然一愣,双手慌乱地捧着手机,支支吾吾地说:“是他派你来接我的?”
他没应声,自说自话般抛出话题:“有空出来聊聊,你家对面商场的咖啡厅见,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薛星阳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对方的真假,连忙说:“好,我马上过来。”
商场灯火通明,入口处两边商贩聚集不少人群,郭晓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林津廷把包里装满证据的文件夹拿出来,下车时对郭晓说:“一会儿你坐在旁边,手机保持录音状态。”
“好的林总。”郭晓解开安全带,谨遵指令。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查,证据链已经掌握全面。
早在李清荷被推上热搜的那天,他就让人把薛星阳发布的视频和高数据的跟风造谣记录在册。
可以说,从清荷六月出事开始,他就在筹谋怎么正式和李清荷见面。
浓霜重露的夜色里,林津廷脑海里萦绕着清荷坐在阳台,独自喝闷酒的画面。
那段被负面舆论重重包围的时日里,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苦楚。
小姑娘虽然从来不把悲伤的情绪表露出来,但他知道,她背地里不知哭过多少次。
到了咖啡厅,林津廷点了两杯柠檬水,没过一会儿,一个高挑的女生气息不匀地站在他面前。
林津廷微眯双眼,认出来人,未等薛星阳开口,冷然说:“薛星阳?”
薛星阳愣愣地点头,心想赵伯父手下竟然有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从前怎么没见过。
她坐下仔细打量男人,面相儒雅柔和,气质闲雅,像电视剧里扮演的世家公子哥。
林津廷面无表情,开门见山说:“薛小姐是从哪得知的消息,知道有人来调查你?”
薛星阳警惕地看向男人,她紧抿嘴唇,否认道:“什么调查,你说的我不太清楚。”
倏而,她半信半疑地问:“你刚在电话里不是说赵宇成让你过来的吗?”
林津廷不屑地笑,“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的眼神充满危险气息,狠厉坚决,像随时都能将她碎尸万段。
薛星阳紧张地往后靠了靠,看了眼旁边的郭晓,被两个男人冰冷盯着,她心里冷不丁发毛。
她双手撑在沙发上,做出随时都能逃跑的姿势,颤抖着声音问:“你们到底是谁?”
林津廷沉默数秒,在思忖该怎么介绍自己。
片刻,他声音放缓,“我是李清荷的小叔,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清荷的事。”
郭晓在心里目瞪口呆,老板的谎话真是张口就来,这时候都和李小姐攀上亲戚了。
还把辈分拔这么高。
郭晓心虚地摸了鼻子,正儿八经地说:“这位是光合科技的老板,林总,我是他助理。”
紧接着他拔高嗓门,加重声音力度,严肃地说:“薛小姐,希望你能够好好配合,我们已经掌握你诬陷李清荷的所有证据。”
薛星阳吓得忘记呼吸,她愣然地盯着两人,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