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廷不想再浪费时间,盛气凌人地说:“这次过来,只是想亲自为我们家姑娘讨个公道,你在网上发布视频我们已经确认是剪辑拼接所为,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为何陷害清荷,背后有什么人在指使?”
薛星阳瞧这男人的派头,估计来头不小。
光合科技她是知道的,有好几款爆火的游戏是他们家的,她上个月还下载了这家公司的游戏,没想到现在公司老板就坐在她面前。
她垂下颤抖的眼睫,飞速转动脑筋。
不稍片刻,她平复紧张的神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毫不客气地说:“我凭什么告诉你,既然你是李清荷的小叔,那她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我看她是怕了吧。”
“要我说实话,那我就告诉你,李清荷那天把我推倒后,我的腰伤疼了一个月才痊愈,我都没找她要医药费呢。”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知好歹。
林津廷眸光冷却,懒得看她,他扭头示意郭晓交涉。
郭晓点头,咬字清晰地说:“那段视频已经技术证明是倒放,真相是你不小心跌倒,李清荷扶你起来,你在我们面前混淆视听是没用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文件夹摆在她面前。
郭晓说:“我们林总说已经掌握充足证明,不是说着玩的,你最好能把事件原委都说清楚,否则我们只能法院见。”
听到这,薛星阳后背直冒冷汗,她呆愣地坐在那,刚鼓起来的勇气一瞬间萎靡。
她颤巍巍地打开文件夹,扫了一页页图片和文字,上面有她已经删除的视频,每一帧都分析的清清楚楚。
继而,郭晓强调:“这只是纸质证据,你的视频我们已经保存录下来,以我们林总的人脉和财力,想要告你也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你最好别在林总面前耍心眼。”
薛星阳合上文件夹,压根没想认错,事情既然做了,哪有走回头路的道理,如果事情一败露,她的人生就完了。
甚至连赵宇成都救不了她。
她强装镇定,双臂环胸,莫名冷笑一声:“你们不就是有钱吗?这么有钱怎么当初事情发生时不来找我,过了四个月跑过来质问我,李清荷是想不认账还怎么的?”
林津廷咬紧牙关,眉宇间流露出不耐烦,他扯了扯齐整的衣袖,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说:“既然薛小姐矢口否认,我也不客气了。”
“你父亲是小学校长吧。”他抬起头,轻描淡写说:“你父亲就职的学校,在年初曝光出食堂饭菜问题,据说很多学生中毒去了医院,他因此被罢职辞退,教育部明令禁止他再次进入教育行业,可是这才过去一年,你父亲怎么又换了个学校任职了?”
他用近乎威胁的语气,不屑地笑,“薛小姐,你说如果这事儿捅到网络上,你父亲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薛星阳惊恐万分,仿佛听到极为恐怖的故事,她双眼泛红,后背不由自主地颤抖,双手紧抓着宽松的牛仔裤,声音发颤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一开始就跟你说的很清楚,可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能以牙还牙,用你诬陷清荷的方式把你父亲的行为再次推向大众面前。”他冷倦地抬眼。
薛星阳只觉深处风暴漩涡中,她的身体仿若要被撕碎裂开。
她父亲能够重新就职,是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搞定,她请人使用一些手段把父亲的丑闻掩盖,家里好不容易过上几个月的安稳日子,她以为不会再有人因此事打破家里的宁静。
林津廷毫不费力的以此事威胁她,她怎能不担心不害怕。
如果事情全都败露,只要上面派人随便一查,就能查到她头上,到时候她和她父亲的工作都难以保住,甚至会连累到更多人……
那样的话,她孱弱的母亲该怎么活下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双手捧面,独自缓和后怕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抬起苍白的脸,深呼吸做出决定,对林津廷坦白:“是我,是我故意陷害李清荷,那些视频都是我一人剪辑发布,没有人指使我。”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是,我说的都是真话。”薛星阳语速飞快。
林津廷瞄向她,目光穿透镜片露出嫌恶。
他示意郭晓把文件夹装起来,旋即他单手扣上西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薛星阳,语气强硬:“明天上午十点,同一地点,你亲自给清荷道歉。”
走出去时,他顿下脚步,目视前方说:“别想耍什么坏心思,若是不来,你父亲的丑闻会立刻登上热搜头条。”
薛星阳仍低着头,双肩时不时抖动,待人走远,一阵阵呜咽声从喉间发出。
*
从郊区回到酒店需要一个小时,奔波劳碌一整天,林津廷疲惫地靠着椅背。
往日记忆历历在目,他发现清荷被诬陷的热搜头条时,已经是次日早上。
那天网上仍讨论的沸沸扬扬,就连公司高管都煞有介事地说给他听。
清荷在舞蹈圈已经小有名气,学校还多次请她录制过宣传视频,陌生人想不知道都难,因而热度只涨不降。
即便他只跟清荷打过几次照面,对她脾性不甚了解,但他还是坚信小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联想到她母亲刚去世,毕业时又意外出现负面舆情,她一个小姑娘怎能扛得住接踵而至的重大打击。
他不知视频的真假,立即命人把热搜快速撤下去。
如若不是想让清荷彻底放下戒备信任他,以他的脾性,不可能拖到现在才来查明真相。
清荷也不会经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
他蓦然叹口气,懊悔不已。
应该早些时候出现清荷身边的。
望着一闪而过的排排路灯,他眼皮动了动,眉头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