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跟什么！”胡明明捂住艾丽丝的眼睛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不想看不要看，糟心。”

艾丽丝一直面无表情的按照程序走流程，她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一直看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胡明明叹息，有些心疼：“害怕了是不是？”

“没有。”艾丽丝不害怕，但很不舒服

果然是她们。

她们是不会放弃的，艾丽丝觉得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局。艾华第一次看见艾丽丝是她上初二的时候。她有了一个女孩的模样，少女的清新和美妙叫人无法忽视，艾华这才想起自己有大女儿。

艾华是个男人，他最明白女人的价值。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知道，她的女儿长大了，可以为他挣脸面了，就像当年他看着自己的爸妈为了自己算计自己的亲妹妹艾青一样。

饶是如此艾华也没有说把艾丽丝接回家里去住。有时艾华会特意带着一家还有艾新坐在艾丽丝床头找艾丽丝说话。可艾丽丝很困，与其说是找艾丽丝说话，不如说是打量，试探。

艾丽丝实在是漂亮了，他们像估算商品一样，算计艾丽丝能换多少钱，能嫁给什么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艾丽丝那时虽然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但已经长成冷漠寡情的性格，鲜少回应。她的情感或许是汹涌的，但都被儿时留守儿童的经历束在高墙之外，小时候经历的成了认定的，变成了习惯，在怎么样，都不可改变。

艾华立即就痛斥艾丽丝是白眼狼，不跟自己这个父亲亲近。爷爷奶奶也是那个时候厌恶艾丽丝的。有一天艾丽丝正在写作业，艾枫闯入房间要艾丽丝给他写作业。

艾丽丝有自己的作业，她拒绝了艾枫：“不。”

艾枫立即就着急了，朝艾丽丝脸上吐了口唾沫，捶打她，用身体冲撞她，骂道：“呸！丑八怪，了不起，你就得给我写作业。”

艾丽丝话不多，一把将艾枫推到在地上，进入房间写自己的作业。弟弟是家里的宝贝，这个宝贝是家里根，是祖宗的香火。艾丽丝一直都知道自己惹不起艾枫，从小到大都躲着走，可现在是艾枫自己上门找事。

“啊——”艾枫的哭声从二楼飞出去，传遍了整个院子：“啊——”

尖锐刺耳，艾丽丝从来没哭过，她放下笔站在门口看艾枫哭，他张大了嘴巴，扯着嗓子使劲的喊叫：“啊——”

艾丽丝皱着眉，握紧了拳头。她阴暗渴望艾枫永远闭上嘴巴！失去血和肉，越多越好，那种血腥的画面是不可言说的，更不被允许实施。

意料之中，爷爷奶奶很快从院子里上楼，艾华也上来了。那是新年的一个寒假，艾丽丝没有去艾青那里过年，留在了奶奶家，藏在房间里写作业。

她从小是跟奶奶长大的。以为住的是奶奶家，那天艾华打他，叔叔艾新赶她出去她才知晓这是叔叔艾新的家。她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叔叔也有自己的孩子，她是客人，到哪里都是。

“怎么回事！”艾华一把扶起艾枫：“小枫？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

艾枫抽着鼻子，愤愤指向艾丽丝：“是她是她！是她打我。”

对于艾丽丝来讲，推一下并不算打。可艾华立即走向艾丽丝给了艾丽丝一巴掌。

艾丽丝疼的捂住自己的脸，皱眉说：“这才是打。”

她还记得女疯子挨打，还记得李兰挨打，她清晰的记得那些树枝和谩骂。艾枫不哭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用身子撞倒艾丽丝：“叫你欺负我，你怎么敢欺负我。”

说着他攒足了劲冲向艾丽丝把艾丽丝撞倒在地上：“就你也敢欺负我。”

艾丽丝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站着的大人，没有从地上起来。如果艾青在，艾青会不会扶她起来呢？没人扶艾丽丝，艾华带着弟弟下楼了。她们没有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直接给了艾丽丝一巴掌。

艾枫下楼梯时甚至高兴的跳着。

艾丽丝看着艾枫，又希望她可以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

“烦人。”艾丽丝从地上坐起来，拍干净了衣服上的灰继续写作业，背单词。如果学习足够好会有奖学金，老师说如果她愿意直升本部能给她免高中三年的学费，外加一些奖金。艾丽丝知道钱很重要。她预感，艾华不会让她继续读书了。

她预感的一向非常的准确。艾丽丝初中一毕业艾华就带着艾丽丝去村里一些人家里让她见男孩子。那些男孩子染着黄头发，抽着烟，对艾丽丝笑，露着一口黄牙说：“你真可爱。”

艾丽丝没有一丝感觉。她放弃了县城重高的录取通知书选择了普通高中，只为三年学费全免和一万块钱的奖学金。那一万块是艾丽丝人生中第一笔钱，艾丽丝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让老师帮忙隐瞒家里的人。

艾丽丝不知道艾华跟哪家人说了什么，反正她们聊的很开心。艾丽丝无所谓，她觉得跟自己没关系。艾华敲定了一些事情之后，看艾丽丝的眼神没那么凶恶了，他准备带着艾丽丝去工厂打工。

有些小厂子会非法接受未成年。艾丽丝知道这是违法的，是不被允许的。艾华把她安排在那里，艾丽丝顺势在那里做了三个月领了工资然后辞职了。

她跟艾华说她去大城市奶茶店打工。

艾华相信了。其实艾丽丝是去学校报道了。入学那天她花几百块钱买了一个二手手机，装上了奶奶电话卡的副卡，申请了微信。她把钱全部存在了微信里，没让任何人知道她有一万块钱。

她就读的高中是私立高中，才招收三届高中生，艾丽丝是第四届，为了提升本部高考升学率加收学生，校长和主任拼劲全力留住成绩优异的孩子重点培养。三年高中艾丽丝没花什么钱，在小县城刚刚办学的普高里，她的成绩算得上凤毛麟角。

尤其是理科综合，化学物理十分优异。

校长曾经找她谈过话，旁敲侧击的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压力，存不存在早恋。艾丽丝那时候比较直，她说自己没那么多钱吃饭，于是校长就安排艾丽丝进了学校食堂打工。

校长的意思是做做样子，有饭吃就好。本来只是让她在窗口站一站，不能耽误学习。但艾丽丝很认真，她做什么都认真，就这样，忙忙碌碌，艾丽丝读完了三年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