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了。
大雪纷飞，艾丽丝没有家，也不过年，她租了一个短租房，在咖啡馆上班，下班了家教兼职。
北方暖气很足，胡明明正跟艾丽丝打视频电话。窗户开着，雪从窗子飘进来，化成一滩水，灰蓝色的窗帘迎风雪摆动，美丽梦幻。
逼仄窄小的屋子因为空旷，辽阔了不少。胡明明是家里的独生子，必须回家陪父母过年。
“你冷不冷，吃饭了没？”
艾丽丝打算大三开始找实习，翻着招聘信息找专业相关的工作：“我刚下班，一会儿还有个家教，一会儿路上吃。”
“啊~”胡明明听了有些颓唐，心疼说：“你只做咖啡馆就好了，干嘛下班了还要去家教。”
“今天咖啡店我下早班，剩余时间刚好做家教。”艾丽丝说完就准备挂电话，她没事情做，没人可以说话，可以攒点钱：“挂了哈，雪大，没法接你视频。”
“老婆~”胡明明可怜起来。
艾丽丝原本正专心筛查有用的信息，心神乱了，瞳孔骤缩，后背汗毛竖起，暖气烘的寒意沉沉，热血渐消，握着鼠标的手臂发麻，她看了一眼飘雪的窗子：“你...怎么了？”
“能不能不要那么辛苦。”胡明明想起艾丽丝欠的那20万块钱，说：“等毕业了我们结婚，我跟你一起还钱。”
艾丽丝心跳一滞又一滞，呼吸困难，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后跟你一起还钱。”胡明明立即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不是在给你画饼，我是说真的，我真的爱你，我们结婚，领证那种，我们一起还钱。”
“.....”艾丽丝不知道说什么，仓促点头：“那我先去上家教课。”
她对胡明明瞬间有了跟宋文相处时的感觉。毛骨悚然啊！踩着厚厚的积雪，艾丽丝隐隐觉得不安。她知道自己没办法爱上胡明明了。也或许是她不能爱上任何人。这竟然有些残忍，不会爱，代表着失去了体验爱，感受爱的快乐。
结婚了就代表爱吗？
飘渺的雪雾里，路灯垂头寂寞，昏黄的灯光是无人陪伴的孤独。
艾丽丝看见雪，总会想起儿时的雪。
她打伞挡了挡风雪，去往地铁站，夜色的遮掩下，前面的路好似没有尽头，而她注定只能独自走完人生这条路。
过年那天艾丽丝给自己煮了四个汤圆，因为打算提前写毕业论文，就点了咖啡。她的睡眠开始紊乱了，需要困到难以支撑才能睡着，而且沉睡时间很短。
她以为是外卖到了，没想到是白馨。
身后是任志铭和赵原。
其实赵原出现的频率实在很高了。
再加上之前的两件事，艾丽丝没办法不记住他，可因为任志铭和白馨的存在，她也并未觉得赵原的出现奇怪。
赵原几乎每次都会主动提起胡明明。就像以兄弟之名，给自己的出现找好了合情的理由。
“艾丽丝，我们来陪你过年了。”白馨提着盒点心：“你租的房子还可以唉，虽然小……但是还挺宽敞的。”
白馨太客气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艾丽丝租的房子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地暖热的像夏天，根本用不了很厚的被褥。
都是暂时的，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们都不回家吗？”
“我家没人。”赵原看了眼桌上的汤圆，又问：“你就吃这个？”
赵原的眼睛总是黑压压的，艾丽丝点头应他。白馨拿过任志铭手里提着的菜和肉，给艾丽丝看：“我就知道你不吃饭，看，你这里能做饭吧？”
小房子，连烧水壶都没有，那里能做饭。“不能，我...不饿。”艾丽丝觉得今天的舌头有些打结：“...别做了吧！”
“不行！”白馨提着菜看向任志铭：“学霸，怎么办！快想个办法！”
任志铭接过白馨手里的菜和肉提着，说：“学霸想不出办法！学霸不是万能的。”
……学霸不是万能的。
白馨看向赵原：“阿原，怎么办？”
赵原还在盯着汤圆看。灯光的照射下，碗里飘着油花。屋里一阵静默，艾丽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没有，地上的大理石砖块都是工人用水泥精心封过的，严丝合缝。
人多，她社交压力大。
如果她是一个能清晰感受各种情绪的正常人，那她大概会委屈，说不定会患上心碎综合征，或者抑郁症。
更大的可能是早死早超生了。
大冬天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没有家人，没有饭菜，没有关心，没有慰问，什么都没有，艾丽丝甚至不具备自怜的能力。白馨无法理解，就连任志铭这种从小到大接受精英教育的大少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人怎么能穷成这样！任志铭高傲的猜，是因为蠢吗？
艾丽丝不知道任志铭的想法，端庄笑：“白馨，我真的不饿。”
任志铭看向赵原：“不饿，不饿我们走吧！这屋子这么小，站不下四个人。”
“您的外卖，请签收，给个五星好评！”外卖小哥按照艾丽丝的要求敲了两下门，放在门口就走了。
艾丽丝笑笑，忙去开门拿外卖，白馨跟在她后面，打量着问：“你买的什么？”
一个褐色的精品纸袋子。
白馨了然，以自己对艾丽丝的了解，这是个咖啡外卖：“你怎么又喝咖啡？这苦啦吧唧的玩意有什么好喝的？”
白馨说着就要去拿艾丽丝的外卖，被艾丽丝躲开：“...只是咖啡而已。”
“不行！”白馨罕见的严词厉色：“艾丽丝，今天这咖啡你要是喝了我就跟你绝交。”
“啊！”艾丽丝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有点为难：“不至于对不对，我只是喝了一杯咖啡。”
“至于！”白馨趁机抢过咖啡递给赵原，赵原接过之后迅速打开，然后喝了一口，
艾丽丝想生气：“……”
赵原：“……”
白馨：“……”
任志铭朝赵原竖起了大拇指。
最后，赵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尝了一口的咖啡倒掉了。
艾丽丝跟在赵原身后看着咖啡消失在水槽里：“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赵原沉声说：“不浪费。”
然后调头，五六步间，把艾丽丝还没来得及吃的汤圆也倒了。
“为什么这个也要倒。”艾丽丝看向白馨：“白馨....这个人倒了我的汤圆，我还没吃饭。”
赵原扔了碗，又捡起来开水帮艾丽丝把碗筷洗了。
“去我家吃。”
“.....”这么体贴入微？艾丽丝仔细观察赵原，长睫毛，薄唇丹凤眼，右脸颊长了一颗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痣。说这话时语气平和稳重，微表情都没有，就这么发出了邀请。
原本正在商量着什么事的白馨和任志铭即刻安静下来。
艾丽丝刚准备开口拒绝.....
“去你家？”白馨抱臂，缓缓点头，对任志铭说：“可以啊！这个主意不错，对不对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