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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的下巴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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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给你剪。”

她的手很是柔软,托着他的掌腹,挠得人心头发痒,他目光一垂,注意到她卷翘纤长的睫毛,在极近距离,她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发觉他眼神绵长,问:“监工?”

他轻描淡写地别开眼:“是。”

“资本家都这样。”

要是有这种员工,他一定把她往死里整治……他嘴角嘲弄,带着不屑:“是,都这样,你贼眉鼠眼,很会偷懒,所以要时时刻刻盯着。”

“你才贼眉鼠眼,不像好人,王八蛋沈徽。”

“很会骂人。”

“头一天认识我?你先来招惹我的,沈徽。”

“我从没有招惹过你,顾沉卫。”

她剪断他的指甲,在清脆机扩声里笑了:“胡说,你老是为难我,为难我就是招惹我,懂不懂?”

“那你说很讨厌的那个人是谁?”

“你现在又要问了,你想知道?”

“现在是在问。”

“他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是么。”

“不然要怎么样,我喜欢为得罪过我的人开脱,他们不见得一直都是坏人,也不见得一直都是好人。”顾沉卫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指向他,“更比如你,哥哥。”

听到这个称谓,他眸光微微收缩,还是应了一声。她笑得没心没肺,又开始夸他:“其实有你很威风,沈徽,只是你不肯做我哥哥。”

她说着就摇头晃脑,十分孩子气。

“我不肯做你的哥哥,也做不了别人的。”

她心领神会,很是理解地点头,是这样的,沈徽。

气氛不知不觉冷淡,一抬头才发现他的血管倒抽,鲜活的血逆成一线红。她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摁铃:“你是傻子?我没看见,你也不知道痛。”

将她慌乱神色纳入眼底,他冷冷哼出一声:“我是病人,你为什么不小心照顾我?”

人很快就来了,顾沉卫瞄了一眼时间,七点整,正好过去接活儿。于是她拎起外套,提醒沈徽:“我有个事要去办,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输液了,好好休息就行。”

“怎么去?”

“当然是搭车去,还赶得上,不跟你多说了。”

前来取针的护士挡住了视线,沈徽神色厌烦,既怕她厌烦管束,又厌烦她总这样无拘无束,最后只能答应一声,一句挽留不说。

到站台正好碰上点,顾沉卫急匆匆上了车,又在郊区下了车,一路小跑着上了盘山路,这里风景幽谧,林木茂绿,路灯旷白清晰。

在一座独栋别墅前,她输入密码进了草坪,一张洁白的圆木桌在雨里等待秋千。

开门以后,玄关感应灯暖洋洋的,顾沉卫脱了鞋,张望侧间,常青藤窗台上一头慵懒肥硕的身影正望着外头的灯。

“Hi, pooh bear.”

听到声音,那只英国短毛蓝猫伸了个懒腰,而后宝相庄严地端坐在窗台上,尾巴警惕扭动。

她蹲在窗台前,撕开猫条。

他眯着眼睛打了一个浑圆哈欠,凑过来闻了闻猫条,勉为其难地舔了两口。顾沉卫摸着他的头,轻声说:“你好啊,小熊饼干。”

他发出嗷呜嗷呜的动静,一个劲儿蹭手,很有黏黏糊糊的劲儿。

喂完猫条后,他主动闻了闻她的裙摆,翘着尾巴来回打转。她把他抱放在暖色地板上,这才看清他到底多大一只,就像庞大的推土机,每蹭一下都能感觉到力道汹涌。

“来,我们吃饭了。”

顾沉卫给他戴上漂亮口水兜,又去拿鲜肉水煮,小熊饼干颠颠地跑动起来,在地板“哐当”一下砸出闷响,姿态慵懒地舔毛。

厨房里雾气氤氲,她多加了两片菜叶,正准备关火,一直躺平的小熊饼干忽然跳上窗台,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花园过道,调头的车灯从他虹膜闪过,留下一线细缩的瞳孔。

还在厨房的顾沉卫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探出头却只看到划过的车灯影子。

窗台上,小熊饼干开始喵喵叫唤,十分凄厉。

花园的白木门随即传来一阵反复拧锁声,顾沉卫有点发怵,顺手捡起切叶的水果刀,藏到身后。伴着“噗嗤”一声炸毛,门锁骤然打开,小熊饼干撞翻冻干罐子,猛蹿到台阶上。

半开的门透出一道拉长灯光,恰巧映在尖锐的水果刀上。

门口人影高大挺拔,一手扶着门柄,那一丝锐利逆光刺入他的眼睛,折出镜框的冷。不等顾沉卫开口,来人嗓音微厉:“你是谁?”

台阶上小熊饼干全身怵毛,不断吠气,连带着她的一颗心都要扑腾出来,顾沉卫抵在楼梯口,下意识反问:“你是谁?”

门口的人披着外套,语气渐低:“你怎么进来的?”

门一推,硬底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响清脆,步步紧逼。顾沉卫抱起小熊饼干,试图往厨房过道摸,仍在恐吓:“别过来!我要报警了!”

这道高大人影冷言冷语:“把猫放下!”

“你是谁?这家主人不在,偷东西还是寻仇?”她鼓起勇气质问。

这人愣了一下,厉声呵斥:“我就是这家主人。”

“那我来这里喂猫,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从来没请过人来这里喂猫。”

顾沉卫怀里的小熊饼干还在疯狂炸毛,骂得很脏。她紧张得口齿不清,故意放大了音量:“那猫怎么不认你?”

眼看她已经退到了过道,这高大人影气势凛冽:“把灯打开。”

顾沉卫小心翼翼地放下小熊饼干,一边警惕盯着他,一边摸灯:“别过来,我有刀。”

然而过度紧张,她摸了半天都找不到地方,他出声提醒:“在你右手后方。”

“哪里?”

“右后方。”

她刚摸到灯盒,一打开却是空的,恍悟之际,他已经闪身劈到她的手腕上,痛得发麻的刹那,刀子应声落地,随即这人拧着她的手臂,毫不留情地把她抵到冰冷墙壁上——属于男人的侵略气息兜头盖来,刺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病急乱投医的顾沉卫一脚碾在他的皮鞋上,却跺得自己生疼,这才想起自己只穿着袜子……好端端脱什么鞋!

他似乎也察觉到可疑之处,垂眼去看,鞋上只有一片白,正是这一低头,她一手肘狠狠击在他的腹部,力道猛得毫不迟疑,下一刻,他更被勒得喘不过气——原来她反拧着他的衣领试图过肩摔。

但他实在太沉,她又被抵得使不上劲儿,一狠心,索性拿头瘫痪他的下巴。

巨大疼痛顿时侵袭而来,两个人都闷哼一声。

竟然一击不倒,这狗男人下巴是拿铁做的……顾沉卫头昏脑涨,想要再次尝试时,他预判似地一仰腰,顺势勾腿,绊得她同时摔倒在地。

猝不及防的一摔,结结实实。

一头撞在他胸前手臂上,磕得她发懵,他更痛得抽气……顾沉卫立刻反应过来,握拳狠砸他的手臂,他痛得脑子都要炸开了,一个迅捷翻身把她压在地板上,顶肩扼腿,把人克得死死的。

木地板冰凉冰凉,耳侧喘息却粗重狂乱,一腔热气扑得发丝乱扬。顾沉卫被他全身重量压得透不过气,毛骨悚然地乱念……是先杀再切,还是先切再埋,难道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

那一刻,爆发的求生本能让她拼命挣扎,竟然硬生生从他身下滚出来,结果他猛地一拽,又把她扯回去,抠抓的手指在地板上曳出令人发毛的摩擦声,顾沉卫本来想尖叫,但是强烈恐惧让她哑然失声,嘴巴只一个劲儿地灌气,喉咙烫得像吞了灼炭。

那一股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不太能感觉到疼痛,理智却清醒了一些。此刻两条长腿抵在她的膝弯上,一手仍然扣住她的双手,稍微一动,他扣人的力道就再重两分。

“要杀人还是灭口?”

他听着沙哑含糊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微扭曲恐惧,怔了一下。

“大哥,我没钱,我也是打工的,你看正好没有开灯,就当遇到同行,饶过这回行不行?”

这一回,他已经听得十分清楚,哼出一声低沉的笑:“你来行窃?”

顾沉卫被摁得脸颊发木,脑子里更是一团乱麻,然而热辣的药膏味一个劲儿钻入鼻吸,那天给人递火点烟,她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她咬着唇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问:“贵姓?”

“免贵,霍南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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