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蜷缩着身子,就再他以为终于结束时,岁安澜把刮刀刺向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啊!我......我特么要杀了你!啊啊!”
“疼......teng!啊啊——”
张旭足足疼晕了过去。
岁安澜将刮刀放进左口袋,沾满血污的左手去擦脸上沾到的血,却不曾想,脸上的血越擦越多。
从张旭身上找到钥匙,解开了脚链。
岁安澜费力地站起身,摸了摸脸,他居然在笑。
是啊,是该笑啊。
真的太好笑了。
“岁岁。”
一道声音响起。
岁安澜惊恐地环顾四周,以为是张启染来了。
但张启染并不会这么叫他。
“叶......祝余?”
岁安澜不可思议地看向站在眼前穿着黑白校服的人。
“是我。你好像很难过,岁岁。”
“叶祝余”眼中透着暗淡的伤,目光轻轻落在岁安澜的右手,满是无措的怜惜。
岁安澜伸手想要去触碰“叶祝余”,却穿过“他”的身体。
“幻觉?”
“嗯。岁岁你快离开这里吧,这里不适合你。”
“叶祝余”向岁安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岁安澜颤抖着双手,捂住他自己的脸。
“叶祝余”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岁安澜的头,就消失不见。
岁安澜愣愣地看着眼前人消失。
心口好像缺失了一块碎片,止不住的疼。
随后,岁安澜缓慢地走向铁门。
用钥匙解开门上的锁,推开门,与沙发上的张启染和许春朝的视线相撞。
张启染好像很惊喜,嘴角带着笑:“哈哈,安澜啊,你杀了张旭?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岁安澜只觉得张启染十分碍眼,目光如两道锋利的刀,死死扎在张启染身上。
张启染好似真的被岁安澜的眼神吓到,咽了好几下口水,故作轻松地开口:“怎么?你还想杀我吗?嗯?”
“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岁安澜无所谓地笑着。
张启染最见不得岁安澜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许春朝的脖子上。
原本许春朝就被岁安澜手上、衣服上和脸上的血吓的发抖,刀抵住脖子的瞬间,眼泪簌簌地流下。
“岁安澜!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你这个害人精!”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这样吗?你就该去死!”
“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也不会这样!”
许春朝不停骂着岁安澜,恨不得岁安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岁安澜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真可怜,朝朝姐。”
许春朝骂的更激烈了。
张启染见岁安澜没有任何举动,轻笑一声,把刀放在许春朝手里,在她的耳边说:“春朝啊,如果没有岁安澜,你也不会这样,你应该有着美好的生活啊,我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怎么做了。”
张启染轻轻地拍了几下许春朝的手。
许春朝脑海里循环着“美好的生活”这几个字,手里的刀渐渐被她握紧,站起身,眼神涣散,嘴里碎碎念着,看见岁安澜的瞬间,拿着刀向岁安澜刺去。
岁安澜侧身躲过,用左手把许春朝推入房间,然后上锁。
只剩下岁安澜和张启染两人。
张启染按了按太阳穴,十分苦恼地说:“安澜啊,你对春朝不是最心软了吗?不是觉得她可怜吗?你不是很善良的吗?你这样对她真的好吗?”
“啧,我并不认为要对一个能危害到我生命的人心软,真正让人感到可怜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把许春朝变成这样的是你,又不是我,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
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呼吸也刻意放轻,岁安澜面上虽然一片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仿佛要炸开。
张启染站起身,慢慢向他靠近,“安澜啊,你真的让人觉得好烦躁,你就不能乖一点吗?我们不是都谈好了吗?你是想要钱吗,我们可以商量。”
岁安澜从口袋里拿出刮刀,对着张启染,“谁想要你的烂钱!离远点,也别那么叫我,真恶心,那只是你单方面的合作。”
“唉,你拿了把刮刀有什么用,你以为这把刮刀为什么会在房间里,”张启染停下脚步,揉了揉脖子,“那是我故意放的,你许多精神崩溃的学长学姐都是用这把刮刀自杀的,好笑吗?”
岁安澜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僵住几秒,随后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张启染!你这个人渣!你会遭到报应的!”
“哈哈,安澜啊,你骂人也就只有‘有病’‘恶心’‘人渣’这几个词了。”
岁安澜握紧手里的刮刀,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张启染点燃一根烟,悠闲道:“你知道吗,安澜,遇见那么多人里,你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也是最不乖的那个。”
“你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张启染。”
“哈哈哈哈,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张启染随手将烟扔掉,“安澜啊,那么多人里就你拿着那把刮刀对着我,你怎么就驯服不了呢,别人都乖乖的,就你永远让人心急。”
说完,张启染猛然靠近,抬脚踢向岁安澜的脑袋,岁安澜侧身弯下腰躲过,向一边滚去,左手手肘撑地起身。
“装不下去了?”
“哈哈,早就没装了不是吗?”
张启染随手拿起旁边的木棍,直劈对方头顶,岁安澜没办法反击,就能一味地躲。
岁安澜感觉脑袋的伤口有血流出,视野里的东西慢慢变得模糊,躲得也比较吃力。
张启染故意朝岁安澜的右手臂打去,岁安澜重重摔倒,他只觉得右手更加疼痛。
岁安澜想要起身,却被张启染用木棍抵住胸口。
张启染喘着粗气,“安澜啊,你还这么小,就别想着能打赢我了。”
岁安澜手腕一扬,那把刮刀像淬了毒的飞镖,带着凌冽的风声直逼张启染的眼睛。
张启染及时躲闪,手里的木棍脱落,被岁安澜拿了去,朝张启染的脑袋挥去。
张启染后退几步,血液从耳朵滴落,他挑了下眉,咳了两声笑起来:“真的厉害啊,安澜,哈哈哈,但你还是太年轻了。”
岁安澜不懂眼前人为什么还笑的出来,直到张启染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他才明白,张启染早就定下了胜负。
“你还走私枪支?”
“是啊,安澜。东西,放下。”张启染冷声。
岁安澜把手里的木棍丢掉。
张启染一步步逼近他。
岁安澜往后退,双手举起来。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好,那再见了,安澜,还真舍不得你啊。”
“......”
“真不再说点什么吗?”
“......”
“好吧,再见,安澜。”
岁安澜早在出房间的那刻,就下定决心,不是张启染死,就是他死。
张启染举起枪,将要扣下扳机的那刻,一声枪响,一发子弹穿过张启染的胸部,他直直地倒在地上。
而张启染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扳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过岁安澜的右手臂。
岁安澜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衣袖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顺着破口渗出,在手臂上形成细细的血线,顺着肘弯往下滴。
短短几秒,岁安澜的心脏骤然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连呼吸都跟着急促。
岁安澜下意识缩手,却感觉伤口处的皮肉在发烫,碎布混着血液黏在皮肤上,空气中似乎飘着淡淡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几个警察从阳台冒了出来,随后,大门被撞开,许多医务人员和警察闯了进来。
他还看见了顺时宜他们三人。
医务人员把岁安澜围住,将他放在了担架上。
岁安澜指了指关着他的那间房间,“里面还有两人。”
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叶祝余的声音。
“晚安,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