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谢谢。”

岁安澜在图书馆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又出来了，一把拉住叶祝余的手，带着他往暖和的地方走。

两人走进一家开在国外的中式餐馆，面对面坐着等着菜上桌。岁安澜无聊地看着手机，一位外国男生走近，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热情搭话。

他刚要找翻译软件，叶祝余却已自然地接过话，流利地交流起来。

男生看了两人一眼，就离开了。

岁安澜瞧了叶祝余一眼，重新刷手机去了。

“岁岁。”

“嗯？”

“岁岁。”

“嗯。”

“岁岁。”

岁安澜这次终于抬起眼皮，问：“干嘛？”

“就是想叫叫你。”

岁安澜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静了片刻：“叶祝余，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叶祝余说了很多，但有一个他始终都没说到。

菜上齐后，岁安澜不再说话。

之后的十几天里，叶祝余带着岁安澜做了很多事。

这期间，岁安澜将自己所有恶劣的性子都摊开在对方面前，不管叶祝余做什么事，他都是一幅淡淡、不满意的样子。

每一个刻意展露的坏习惯，都是一次无声的试探。

其实，岁安澜就没生叶祝余的气，他也很难对着叶祝余生气。这十几天里，很多时候他都快装不下去了。

最开始的一个月里，岁安澜感觉到很郁闷，没有叶祝余在身边，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很难度过。

他感觉自己的心不再属于自己，总是克制不住地想念叶祝余。

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叶祝余，但他不确定叶祝余在没有了红线后会不会喜欢他，想去质问，但一想到对方总是回避自己，没由来的就害怕。

当发现叶祝余跟着自己的那一刻，岁安澜就知道叶祝余的心意。

然而即使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叶祝余面前，岁安澜还是会害怕对方会选择离开。但叶祝余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一切。

12号这天，岁安澜在公园的长椅上等着，两人约好了晚上一起散步。

等待的时间，岁安澜点开消息栏，发现稚阳给他发了很多视频。

稚阳：[视频]x10。

稚阳：哥，这是我们乐队之前演出拍的视频，想来你在国外也很无聊，就给你看看。

岁：也不是很无聊。

岁安澜点开视频，一个一个往下看。看到第七个时，他忽然顿住，那是当初他和叶祝余一起去看的那场表演。

岁安澜愣了一下，手指将进度条往回拖了八秒。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着那一段，十几遍之后，终于听清了那道被淹没在嘈杂背景音的声音。

“我喜欢你，岁安澜。”

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出这是叶祝余说的。

岁安澜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从那时，叶祝余就喜欢他了？

他靠在长椅上，把那句话又默默听了几十遍。直到叶祝余赶来赴约，他才关上手机。

叶祝余怀里抱了束洋桔梗，几乎是跑着过来。看到岁安澜的身影，心底害怕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岁岁，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你先坐下。”

没人说话，岁安澜莫名蹦出一句：“可以亲你吗？”

“啊？”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怔，视线一接触就快速移开。岁安澜只觉现在尴尬极了，刚刚突然想到叶祝余之前亲过他，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然而，他听见了叶祝余无比清晰地回应：“......可以。”

岁安澜睁大眼，转头问：“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

所有的犹豫与尴尬都在此刻消散，岁安澜缓缓靠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唇。

岁安澜整个人低下头，什么话都说不出。

随后，他说：“叶祝余，你喜欢我啊。”

他心想，自己早已把心意明牌，而叶祝余愿意让他亲吻，答案当然不言自明。

但叶祝余沉默良久，低声否认：“......没有。”

“......”

“叶祝余，你以后吃东西注意点。”

叶祝余还未回答，岁安澜就接着说：“哈，不然真可惜了你这么硬的嘴，别的事没见多厉害，在嘴硬这方面你倒是敢称第一。”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喜欢我吗？”

叶祝余听出岁安澜声音里的颤抖，一时不敢轻易回复。

“喂！叶祝余！不喜欢我去给我追求你的机会，不喜欢我却不拒绝我的吻，不喜欢我却和我暧昧？”岁安澜红着眼睛喊。

叶祝余完全懵了：“岁岁，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的追求，干嘛给我希望！”

眼泪从脸颊滑落，岁安澜转身往公园出口走，长外套扫过矮灌木，抖落一片积在枝桠上的雪。

叶祝余急忙去拉住岁安澜的手：“岁岁，我......”

“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岁安澜甩开他的手，伤心地回望他。

那双湿润的眼睛直直看向叶祝余，他整个人震在原地，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一直你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