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随后又看向夏子寒：“师弟，你还长身体，用不用……”

“不用。”夏子寒回答得干脆，“我平日也睡得少。”

凌尘还想和周妍说两句，被夏子寒捂住嘴拖了回来。

“你还想不睡觉？小心长不高。”

趁着大家都在收拾，尹念青悄悄溜到了张承程身边。

“你是不是和师姐一起守夜？也算争取到机会了。”

“哦。”张承程理理身上的衣服，“还有李耀呢。”

尹念青不明所以：“这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张承程想也没想答道，见尹念青半天没搭理他才又加一句，“可是师姐总会主动和他说话。”

“就这事？”尹念青一脸茫然，很快又安慰道，“你懂什么，人就是因为喜欢才不敢主动。”

张承程轻哼一声：“借你吉言。”

尹念青感到十分心累。

“怎么又这副样子？”宁恩洛看着垂头叹气的尹念青问。

“他俩是不是有病啊？”尹念青发牢骚，“一个个说话一定要我做桥梁。”

“我一会儿教师兄买礼物，一会儿帮师姐传话，我容易吗我。”

“谁让你同时打这两份工。”宁恩洛嗤笑，“你这脑子还真转的过来。”

“不过没关系，也算给你自己涨涨经验，以防被人骗。”宁恩洛眨眨眼睛，“你不会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把现在这个脑子扔了吧？”

“怎么可能？”尹念青说着背靠树干躺下，把外衣脱下来盖在身上，“我要睡觉了，远离这些破事。”

宁恩洛是在半夜被东方凛安叫起来的。

她揉揉眼睛眯眼看着眼前打扰她睡觉的人，半晌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哦，我忘了守夜这事了，抱歉。”宁恩洛爬起来抱着外衣坐好，准备先让还没醒来的大脑适应一下。毕竟是说好的两个人守夜，让人家一个人睁着眼睛看她睡觉实在是有些不道德。

“我至于为这个叫你？”东方凛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这里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宁恩洛打个哈欠，“乌漆嘛黑的一片，多正常。”

宁恩洛的声音戛然而止。树叶“沙沙”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在黑暗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里竟然还有风……”宁恩洛小声念叨着，睡意确实已经荡然无存。

杂草发出“嘎吱”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踏后断裂，宁恩洛坐直了身子，右手搭在腰间软鞭上。

那是极快极轻的脚步声，准确说是动物的蹄声，像是来自马、羊等动物。

“不是说这里没有猛兽吗？”宁恩洛轻声问。

“或许是幻像。”东方凛安盯着声音的来处，手按在长剑上随时准备出鞘。

突然，黑暗中蓦然出现抹亮光，是多种不同颜色的光芒混在一起，伴着蹄声跃进宁恩洛的眼中。

那是一只鹿，一只五彩缤纷的鹿。

“九色鹿？”东方凛安眉头一皱，“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只是只鹿。”宁恩洛稍稍松了口气，“存在？或许像你说的，它只是个幻像。”

“幻像出在晚上还怎么迷惑人？”东方凛安眯起双眼，“幻像首先也要眼睛看见，才能迷惑心智。”

“或许人家只是想幻化出些漂亮美好的东西呢？”宁恩洛倒是不怎么在意，“我还在书上看到过关于九色鹿的歌谣，都说它是吉兆。”

她说着唱道：“九色鹿，林中实，瑞相降世间；九色鹿，镜中妄，灾祸临眼前。”

宁恩洛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小。

九色鹿，镜中妄，灾祸临眼前。

镜中花、水中月，虚妄，都是虚妄！真实的九色鹿在神话中，虚妄的九色鹿才在幻境中！

“师姐！师姐！”她推起身边的尹念青，惊慌地大喊。

九色鹿疾驰到眼前，身上的九色光划过黑夜。

“都说错了。”东方凛安突然冒出一句，“所有人的印象里危险的地方都应该寸草不生，所以李耀理所当然把前面当成了秘境的中心区域。”

“但其实这个看着正常的地方才是秘境的中心。这里就是幻境。”

其余人已经陆续醒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是满脸疑惑。

有几人昏昏沉沉想要重新睡去，却被一声嘶鸣牵制住了动作。

九色鹿前蹄扬起，口中发出的声音完全不是鹿鸣，那声音嘶哑哀婉，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尹念青艰难地抬起头，咬牙问身边的宁恩洛。

没有人可以独自睡去，所有人都被迫注视着面前的九色鹿，眼神空洞地仿佛灵魂出窍。

九色鹿的前蹄扬起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它像是人一样站了起来。

“闭眼！”东方凛安大喊一声，双眼却依然麻木地圆睁着。

“站立”的九色鹿的前蹄不再摇晃，它的鹿角正在变长变弯曲，慢慢遮住整片夜空。不等人反应过来，爬满夜空的鹿角猛地变成一张狰狞的人脸，向着地面的众人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