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宁恩洛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嘶……怎么有点眼熟?”
她甚至觉得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拥有猫眼的夜视能力了,这一个个黑暗环境,难道是千年前的流行款?
脚下水流潺潺,那是一条河在她脚下悄然流过。
“这到底是什么河?”宁恩洛疑惑,“我好像见过很多次了。”她飘在水上,仔细看着那条似是倒影着星星的长河。
“哦对。”她一拍脑袋,每次和梦境中的那个女子见面时,女子脚下就踩着这样一条泛着细碎星光的河。
难道是银河?
“想什么呢?”公皙楼的声音被风送来,“泌水对岸的光团看到了吗?去抓住它。”
“泌水?是这条河的名字?”宁恩洛试探着向前走去,她总算知道这条河的名字了,原来它不是银河。
“可惜后世都不知它的名字。对,五千七百二十三年前的大旱蒸干了泌水。”公皙楼若有所思,随后义愤填膺,“那帮文绉绉的老家伙也不知道在史书里为它记上一笔。”
宁恩洛已经有些习惯公皙楼跳脱的性格了,她面上波澜不惊,全然没有了最初对“半神说的话竟然能让人听懂”及“半神的性格竟然如此‘吊儿郎当’”的震惊。
她试着向前走去,刚迈出一步,水流争先恐后地爬上她的小腿,扑湿了她的衣摆。她咬牙拔拔腿,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被水困在了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尽力静下心来。
公皙楼此人心气极高。作为一代天骄,他的修为已至半神之境,长剑一把、统领三军,此外,他最擅长的功法便是幻术,他曾将幻术与剑术融合,编成流光剑谱传世。
这本剑谱是他此生在剑术上最满意的成就。
“公皙前辈,这里是您什么时候编织的幻境呢?”宁恩洛冷静下来,仰头问天,“我不了解幻境,但是我认为它应该和阵法一样,有阵眼一类的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阵眼应该是您的流光剑谱。”
“这么聪明?”公皙楼的轻笑声在黑暗中萦绕,“那你知道它在哪里?”
“还没问你,你见过我的剑谱?”公皙楼好奇地问,“幻术和剑术的结合,是不是特别巧妙?”
“嗯……”宁恩洛沉默下来。
流光剑谱分为两卷,上卷流传于世,经多人保存转载,如今自然是被世人夸赞、修习;下卷却被封存在玄烛塔,直到前些天才重现于世。
东方凛安给她看过那下卷,实话实说她没有看懂上面的字,料想东方凛安也看不懂,不然也不用跑到起安街去找人“破译”剑谱。
如此看来书上说的“字如其人”大概也没那么正确。
“我从未说过我可以找到您说的那本剑谱。”她缓缓说。
“流光剑谱实在巧妙。幻术最重要的不是与武功融合,而是与心的融合。”
“您内心最满意的不是您的剑术,而是您的幻术。”她笃定道,“幻术,幻化万物,遵从内心,勾勒自己的理想世界。史书记载您领兵作战最不喜局限在固定的战术里,这样的人练出的剑法是不会拘于一本小小的剑谱里的。”
“流光剑谱虽是叫剑谱,实则讲的是幻术。您穷其一生去构建一个理想中的世界,那么我猜,这个“理想世界”在这个现实世界,叫三生秘境。”
“所以这里……”她双眼微眯,“就是流光剑谱!”
她猛地拔高音量昂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我说的“剑谱”从不存在于现实,这里就是您的“剑谱”,那么这里……就是阵眼。”
她不顾身下的泌水,张开双臂直挺挺地躺下去。水流并没有包裹住她的身体,相反她的背接触到了柔软的草地。
娇嫩的粉色撞进她的眼睛,桃花瓣从树上打着旋落下,轻轻遮住她的眼眸。身侧的泌水还在流淌,穿越过千年的时光,卷载着公皙楼的执念,在三生秘境中永存不朽。
“公皙,你是不是说这仗赢了就娶我?”
“他字都写得那么丑,你喜欢他什么?”
“看不出来,有几分实力。”
……
“将军,此战无解。”
……
“你为什么要进入他人幻境?”公皙楼的声音重新响起,“接受他的记忆,承受他的痛苦。”
“姞族有这种秘术,经过我的改进,我可以让你以第三视角进入他人幻境。”他继续道,“但是你为什么执着于此?”
“医者,医人身也医人心。”宁恩洛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我不能医治世上所有人,但我希望了解我的家人朋友。”
她端正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望向远处:“晚辈恳请前辈,传授我此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