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恩洛沉默地跟在女人身后,看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的男孩围绕着女人蹦蹦跳跳。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闲不下来,男孩一直叽叽喳喳地拽着女人的手往前走。
宁恩洛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灾难才能彻底改变人的性格,毕竟她在如今的东方凛安身上找不到一点这个男孩的影子。
“什么人!”女人突然大喝一声,把男孩拽进怀里,警惕地转头怒视着宁恩洛的方向。
“谁?”宁恩洛指指自己的鼻子,反应过来她说的大概不是自己,这才顺着女人的视线向后看去。
一把剑直直刺向她的面前。
寒光穿过她的身体,宁恩洛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幸亏她现在是灵体状态。不过显然敌人的修为很高,竟能完全收敛自己的杀意。
“锵”的一声,女人也抽出把长剑应敌,她的动作很美,像是在表演一场剑舞,衣袖翻飞间,竟已占了上风。
宁恩洛惊叹于女人的实力。
一旁的男孩突然模糊地叫出一声:“娘!”宁恩洛循声看去,才注意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强壮男人正死死掐住男孩的脖子,得意地看着女人。
“不要!”女人惊叫一声,扔下剑,做出投降的姿势,颤着声音开口,“想要谈什么条件?”
四面八方都走出了敌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眼前的女人。
宁恩洛眼睛逐渐睁大,一伙劫匪不会有着如此高的修为、缜密的布局,这些训练有素的神秘人,一定是被人派来专程和女人“谈交易”的。
“玉佩。”为首的男人言简意赅,一手掐着男孩的脖子,一手摊开向女人伸去。
“玉佩?”女人伸出手来,手心立即凭空出现了一枚绿色的玉佩,“我会给你们,如果你可以保证我儿安全的话。”
“拿来!”男人愤怒地想要去抢,却被女人闪身躲过。
“你把我儿放开,我先同他说几句话。”女人不卑不亢地盯着男人,“阁下带来这么多人,还怕我们孤儿寡母的跑了不成。”
“你和我谈条件?”男人挑衅似的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惹得男孩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儿身上被设有禁制,若是他有生命危险会自动开启,带他回到安全的地方。”女人抿抿唇,平静说道,“你杀了我又如何?禁制一解,你会遭到东方恒的追杀。若你留我二人性命,或许东方恒不会知晓此事。”
男人和周围几人对视。九死逢生术,是东方家禁术,东方恒会给儿子下次禁制实在是情理之中,如此来说这孩子不能死。
那又该怎么牵制萧轻语呢?
男人拧着眉头,一时没想出对策。女人双眼紧盯着男人的神情,看准时机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周围人大惊失色,四下找起人来。
“怕什么?”一人缓缓道,“周围早就设了结界,任她化神期修为也飞不出去。”
“这是什么?”另一人惊讶地指着男童脖子上突然出现的项链喊道,“他刚才好像没有……”
宁恩洛随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男孩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个玉坠项链,正当她走近想要看清项链的模样时,有什么东西骤然飞溅到了这里。
她吓了一跳,在四周或惊讶或不明所以的叫喊声中转过头去,只看见刚才消失的女人躺在地上,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还在不断往外喷血,白衣下的地面上,鲜血在快速涌向人的鞋面。
眨眼间出现的血腥场景把宁恩洛刺激的不轻,猩红温热的血仿佛就溅在她的脸上。身后男童撕心裂肺的哭叫,她猛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看男孩。
男孩原本白净的脸蛋上满是喷溅状血迹,血从他的脸上蜿蜒而下,和着他的泪一滴一滴落在玉坠上洇开,绽放出一朵血色的花,生生为他开出一条生路。
刺眼的光芒将宁恩洛包围,她费力地睁开双眼,在强光中她只看到男孩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九死逢生,禁制开启。
……
“师兄,师兄!”宁恩洛着急地在黑暗里找寻那个身影。
“……凛安?”她该叫他萧安,但是她这个人喜欢叫人真名。
“谁?”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像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凛安,听我说,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你必须清醒过来。”
东方凛安有一丝惊讶于宁恩洛对他称呼的转变,不过倒底不是没这么叫过,所以也没深究,只回:“我知道,我很快就能从这个破地方出去了。”
他抹一把脸,抬起头手指天:“我知道你是谁,殷楼,还不准备放我走吗?”
“我哪有困着你。”红衣青年吊儿郎当地甩着剑花走上前,啧啧两声,“我的幻境只需要找到阵眼,还是很好破的。”
“阵眼?”东方凛安撇嘴挑眉笑道。
“我知道阵眼是什么。”宁恩洛抢答,“是那个项链。九死逢生本是东方恒给妻子的禁制,最终却没能救下她的性命,这是所有悲剧的根源。”
“你知道什么了?”东方凛安猛地回头看她,声音中带有愠怒,“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