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别四处给我结仇。”夏子寒把声音压到最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给凌尘听。
“你什么意思?”白霜不听夏子寒打圆场,叉腰瞪着凌尘,“你不会乐器,嫉妒了是不是?”
“什么?”凌尘被气得不轻,强行掰开夏子寒捂住自己嘴的手,上前一步指着白霜,最后憋得脸颊发红也没说出什么话。
夏子寒微笑着把凌尘拖走了。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小插曲过后,东方凛安回过神,重新退回东方敏身边,顺着她的话,好似不经意地提起,“那你又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嗯……”东方敏思考一会儿,轻声说,“很黑,有人在叫我名字,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东方凛安双眼盯着远方缓慢点头:“这样啊。”
“快看!前面有草地。”周妍适时地喊了一声,指着前方让其他人看。
周妍口中的草地与此刻他们脚下的仿佛被火烧过的死气沉沉的野草不同,而是一颗颗翠绿色的新冒芽的小草,入目的便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不会又是什么幻境吧?”宁恩洛蹙眉思索。
“那里……好像有人?”张承程伸长脖子,眯眼看向前方。
几人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却是有一个人影。那人逆光而立,背影看上去较为单薄,微风鼓动他宽大的长袍,搅动他的发丝,竟为那人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咦,他是一个人吗?”周妍奇怪,“竟然真的有散修来这里历练。”
“嘶……”宁恩洛倒吸一口气,歪头问旁边呆愣的尹念青,“你觉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啊。”
大约是听见了这边的嘈杂,那人转过身来,才终于让众人看清了他的模样:玉冠白袍,身姿如松,一张脸俊美无俦,皎如明月。
他手里正攥着一本书,看到来人后愣了一下,随后极快地从地上捡起被扔下的另一本,双手背后,向后退去。
“严浊!”东方凛安提剑追上去,企图抢夺他手里的书,“给我?”
燕然一手拿书一手展开折扇挡住长剑的攻势,笑意盈盈地问:“你们宗门里的人,不讲先来后到的规矩吗?”
“规矩,你和我讲规矩?”东方凛安笑笑,举剑再攻。
机缘这种东西,说好听点叫“有缘者得”,说难听点就是“弱肉强食”,显然他并不是一个遵循什么“先到先得”的原则的人。
“你真的要这东西?”东方凛安压低声音说,“它不是被你扔在地上的吗?你不就是想摆我一道?”
“公子。”燕然依旧笑盈盈的,像初见时一样做起了宰人的买卖,“我是个商人。”
“多少钱?”东方凛安放缓攻势问。
燕然比出三根手指。
“三千?”
“三万。”
“成交。”东方凛安干脆地收了剑,甩给燕然一个乾坤袋,“多的送你。”
“?”燕然愣住,“你凭什么这么有钱?”他懊恼道,“价开少了。”
周妍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突然剑拔弩张又瞬间握手言和,只觉得眼前的事实在太魔幻了。
宁恩洛倒是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偶遇故人。
“严浊?”宁恩洛拽着尹念青上前问,“你怎么在这里,为了这本书?”
“是啊。”燕然颠颠手里沉甸甸的乾坤袋,心情格外得好,“还有意外收获。”
他扫视一遍周围几个陌生面孔:除了其中两个男的,其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还都是好奇。
那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像是嫉妒他?这也就算了,不过这个夏子寒怎么好像在审视他呢?是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
燕然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也不再去想。
“公子,你是……”周妍看着他轻声问,“你是散修?”
“嗯。”燕然从鼻腔发出一声,随后双手握扇,深深鞠了一躬道,“各位,好啊。”
他挺直身体,目光看着一旁许久没说话的尹念青挑眉笑笑,收回目光温和地说:“我姓燕。”
宁恩洛和东方凛安等人震惊回头,尹念青眼中透出惊讶和不解。
夏子寒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严、晏,现在又来个燕,这个读音的姓怎么有这么多。
“他姓燕?”东方凛安挑眉看向远处那个笑得灿烂的人,口中嗤一声,大抵是被气笑了。
“不知道。”宁恩洛在他身边摇头,眼神同东方凛安的看向一个方向。
东方凛安偏头看她一眼,撇撇嘴又偏过头去。
“怎么可能?”夏子寒突然爆发出一声,“他应该姓晏……不对,严?更不对……”
“他是疯子吧?”宁恩洛盯着夏子寒由衷评价。
“他是傻子。”东方凛安附和,点点自己的脑袋,“打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比公皙楼写的剑谱还乱,没有一根筋是搭对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