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正感受到冬天到来时,已经是十二月了,南方的冬天跟北方比起来,湿冷刺骨,仿佛连呼吸都会凝结成霜。
但唯独不见雪。
下雪成为了许多南方孩子的愿望。乔栩站在窗前,同样期盼着雪的到来,上次见到雪,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那时候他也还小,至少那是在他记忆中,他在南方看到过最大的雪。
南方也有海拔高的地方,但乔栩没去过,那一次看到的,他觉得应当算作上天的馈赠。
“乔栩,愣着干嘛呢,出门了。”
岑瑶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颇有些不情愿:“大晚上出什么门啊……”他是一点不乐意,别以为他不知道,把他一起带出去,就是想让他拎包。真是的,他爹是摆设吗?
“少废话,赶紧走了啊,小宁你去吗?”
“都可以,一起去走走吧。”蒲宁话音刚落,乔栩就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都可以?你可真会打官腔。”蒲宁笑了笑,没搭理他,率先走了出去。乔栩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起外套跟上,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这可是在陪你们,别到时候说我不够意思。”
这下好了,把蒲宁也带上,拎包的人又多一个。
临近跨年夜,超市每天都很多人,乔栩跟着逛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拉着蒲宁去了零食区。岑瑶没拦住,只能让蒲宁把他盯着点。
一圈逛下来,逛了一车零食。
“猪都没你能吃。”岑瑶头都大了,拖着两个车就去结账,不过结账的是他爹而已。“走,回去了。”外面的空气比超市里冷许多,呵出的白雾还未散去。
南方的冬天就这样,寒风刺骨,不像北方,南方的冬夏是两个极端。
街边的小摊贩早已支起了摊位,热腾腾的烤红薯香味扑鼻。乔栩搓了搓冻僵的手,忍不住买了一个,捧在手心里暖暖的。蒲宁在一旁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忍不住笑了笑:“慢点吃,别烫着。”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温和。乔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莫名松动了几分。
岑瑶夫妻俩跟在他们身后,隔了一段距离,正低声交谈着什么。不知道说了什么,乔栩只听到岑瑶笑了一声,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前方走着的两个年轻人。虽然疑惑,但他还是没有多问,继续低头吃着手中的红薯,就是总觉得岑瑶那个笑声有点不怀好意。
是他想多了?
蒲宁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笑了笑:“你看,下雪了。”乔栩一愣,抬头望去,果然有细小的雪花从天而降,零星地飘着,像是一场悄然降临的奇迹。怔愣着,雪花的降临算不得是什么惊喜,只是乔栩觉得现在这样的场景很难的,难得的宁静与温暖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一松。他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接住飘落的雪花,可还没等看清,便化成了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蒲宁也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雪,语气低柔:“雪不大,不过也算是跨年夜的小惊喜。”乔栩点了点头,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雪花越飘越密,渐渐模糊了视线。
也许在南方,真的很难看到这样盛大的雪。雪花轻盈地落在他的睫毛上,乔栩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冬日并不那么冷了。远处的霓虹灯在雪幕中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像是为这场雪添了一笔梦幻的色彩。
这一场雪持续了很久,在凌晨时分停止了。
夜晚没有打消人们的热情,凌晨的街头依旧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班群依旧热闹,大概还是因为跨年夜马上就到要了,再过两天。乔栩靠在蒲宁的肩上,悄悄打了个哈欠,却又舍不得睡。
“你留点精神到跨年那天再熬夜不行吗?”岑瑶坐在那边的单人沙发上,无奈摇摇头,“那手机有这么好看?”话音刚落,乔栩又回复了一条信息。
[@全体成员快来看烟花!]
这个年纪的少年还是一样容易被热闹吸引。
[除夕不是还有两天吗?这么早就开始庆祝了?]
[跨年夜提前庆祝也不奇怪]
[你管人家呢,看不就行了?免费的烟花不看白不看]
班群消息不断弹出,哪怕在开学后,这里面的许多人都会到其他班了,选科分班结果已经下来了,到时候,原本的班群就该解散了,加入新的成员。但此刻,没有人提起这些即将发生的变化,没人想打破这一刻的兴奋。
乔栩望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滑动,烟花的消息像是一种无形的召唤。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蒲宁:“明天我们也去看看烟花吧,反正也快跨年了,听说江边那边会有特别大的烟花表演。”蒲宁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好啊,不过你得保证今晚能睡够。”一看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乔栩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依旧翻看着一条条消息,仿佛那些跳动的文字能留住这一刻的热闹。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夜空像被洗过一般,透出微微的清冷。
时间悠悠地转,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中多了些期待的味道。
乔栩终于合上手机,伸个懒腰,回了房间睡觉。万家灯火,此刻终于熄灭了一盏。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沉静如墨,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新年的到来。
下过雪之后,街上显然要更加热闹了。
凌晨的温度足以将雪花保留下来,白天,许多街道积攒了一层薄雪。虽然薄,但也无法磨灭小孩子的热情。南方的雪总是让人惊喜,尤其是在跨年夜的前夕,显得更加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