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进来的?”玄宸问道。
声音虽然还是沙哑得厉害,但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能发出声音来了。
姜离眨眨眼:“自然是......从大门口进来的呀。”
顿了顿,姜离看了看他这寝殿,接着说道:“我看你这殿里连个窗户都没有,我想爬窗户进来也不成呀。”
玄宸被她气得无话可说。
他把目光转向紧闭的殿门口。
那里,殿门上,三十六道禁制完好无损,结界光芒流转顺畅。
如此严密的结界,不要说凡人,就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破。
她姜离,一具凡人躯体,即便被她晋至上仙品级,但也徒有品级没有仙力,突破这结界禁制根本就不可能。
“撒谎。”
他冷冷道,他本来打算很威严的说出这句话来震慑一下她的,却因伤势的缘故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我说我是从大门口进来的,但我又没说是我破的结界。”
姜离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破结界自有他人。”
说到这,她指了一下脚边:“是小白破的。”
玄宸这才发现,在她的脚下,趴着被她顺走的神草园的守园神兽——小白。
现在这只通体雪白的独角兽,正低着头,悠然自得地啃食着他养了三百年的九叶灵芝。
那畜生见他看过来,居然还讨好似的摇了摇尾巴,额前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微妙的银光。
“它,它有这功能?”玄宸觉得难以置信。
独角兽确实能破开一些简单结界,但涤尘殿的禁制是父尊亲手布下的,自己都破不了,这小小的神兽能破得了?
姜离看着玄宸惊讶的神情,哈哈大笑:“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父君布下的结界固然厉害,但是谁规定结界禁制就一定要用术法才能破开的呢。人家小白就有这功能,人家可不懂得什么术法咒语什么的,人家就一股蛮力,破不开我就撬开它,这一撬不就开了吗?”
听到这里,玄宸才总算明白过来。
原来,姜离口中所说的破结界,是小白用自己的独角去钻如墙壁般坚固的结界。这神兽的角天生锋利,可以破除一切法术,这样一来,就被它钻出一道裂缝来,她们就是从这道裂缝进来的。
玄宸无语。
玄宸决定暂时放过这个问题,转而问出自己更为关心的问题:“你是如何知道本君受伤的?”
姜离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憋着笑,又带着几分心疼地看着他:“"这个嘛,这个说来就有点话长了。昨日/你不是被天庭叫走了嘛,我怕你有事,就让小白上去看看。结果正巧看见你被帝尊陛下教训,哦不对,是教育的场面。”
她做了个天雷劈下来的手势:“小白这小家伙吓坏了,连夜跑回凡间来找我求救。”
玄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被父尊责罚是一回事,被这丫头知道自己像犯错的孩子一样挨雷劈,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而言之,他堂堂帝君,面子不要的么?
他狠狠地瞪了那只独角怪一眼。
他才不信呢,这几万年的老妖怪,不知道被雷劈了多少次了,居然看到雷劈下来的场面会吓坏?
他与小白之间,本来就不对付。如今见他不好了,这小怪兽背地里不知道说了他多少坏话呢。
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因牵动伤势又跌了回去,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
“别乱动。”
见他要起身,姜离急了,连忙按住他:“八十一道天雷啊,换别人早魂飞魄散了,你还能喘气都是奇迹。”
这话里头,当然是满满的钦佩的意味了。
不仅如此,姜离还拉小白一起:“小白也说了,八十一道天雷它可扛不住,不到一半就被劈死了。小白,你来之前是不是这样说的?”
这通体雪白的小神兽可是最听娘/亲的话的了,姜离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一听得姜离问它,马上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别提有多乖巧了。
玄宸狠狠白了它一眼,不想理它。
玄宸闭上眼,拒绝面对这个窘迫的现实。他能感觉到姜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那些天雷留下的伤痕,十分的狰狞。紫黑色的雷纹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衣襟深处,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还泛着三昧真火灼烧后的焦黑。他自己都不想看,更别说给她看了。
但是,她的目光就像是粘在他身上似的,透过衣襟一直朝里看。
“看够了没?”身上带伤,这脾气自然是不那么好的,他的语气冷冷的,“看够了就出去。”
说完,他疲累至极,侧身躺下。
他现在可是病人,可没那么多的精神头去应付这个思维跳脱的女孩。
回应他的是衣料摩擦的窸索声。
玄宸猛地睁开眼,看见姜离正伸手过来,在解自己的腰带。
“你在做什么!”玄宸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人,到底有没有男女大防啊。”
“什么男女大防?”姜离一脸理所当然,“在医者眼中统统都是病人,给你疗伤,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这回轮到她用讶异的目光看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