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常识啊,连大夫的话都不听了?
“放肆!”
玄宸想躲,奈何这床榻本来空间就不大,只能徒劳地往里缩了缩,口中仍不断抵抗“本君不需要......嘶!”
玄宸觉得,他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情,就是招惹了姜离这个根本没有男女大防,不淑女,不矜持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乡下丫头了。对于她,他枉为帝君,根本就治不了她。
姜离已经利落地扒/开了他的前襟,露出前前后后一大/片一大/片狰狞的雷伤。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悬在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着手先。
“帝尊陛下也太狠了吧,这哪是教训儿子,分明是要命啊。我在神农山这么多年,没见过打孩子打成这样的。”
玄宸又羞又恼,偏偏无力反抗,只能咬牙切齿:“姜离,你敢碰本君一下试试,本君就......”
“就怎样?”
威胁对姜离根本就没用,何况还有反噬效果呢。
帝君都重伤成这样了,还敢动她的话,只怕这反噬力,就会让他死透透了。
姜离一点都不怕他,反而凑近前来,鼻尖都快要碰到他了:“帝君,你还是乖一点罢。再跟我吵架,然后再被你父君打得更惨?”
她摇摇头,一副同情的模样:“受伤的总是你,这样不划算,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桃花酿的甜香。玄宸一时语塞,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他向来冷静自持,为何每次遇到这丫头就会失控?
就好比这次,他可从未顶撞过父亲的。不曾想跟她刚吵完架,这忤逆父君的事情都敢做了。
“一定是你这妖女对本君下了蛊。”玄宸恨恨道。
姜离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是啊是啊,我专门学了,让帝君变笨蛋的蛊术,对吧,才让帝君着了道的。”
她顺着他的话说,也是给他台阶下了,一时之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慢慢抬起手来,掌心泛起点点如星砂般柔和的绿光,她柔声道:“别动,我现在给你疗伤,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玄宸还未来得及反应,那绿光已经覆上他胸口的伤处。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闷/哼一声,他双拳紧握,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折磨。
他知道这是神农之力,活死人肉白骨,能起死回生的上古之力,他多次受伤,多次蒙她救治,这种绿光他亦是相当熟悉了。
“忍一忍。”
姜离的声音愈发温柔起来,她轻声说道:“雷刑中带了三味真火,已经侵入你的心脉,必须引出来才行。”
“没事,我扛得住。”
玄宸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鬓发。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如春风化雨,焦黑的雷纹逐渐褪去,露出新生的皮肉。
这过程痛苦又奇妙,像是有人在一点点缝合他破碎的灵魂一般,耐心又细致。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减轻。
玄宸睁开眼,见她的额角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缕碎发黏在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那双如星子般明亮,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此刻专注得惊人,嘴唇也因用力抿着而微微有些发白。
“你......”
玄宸突然感觉有点不自在起来:“其实不必如此耗费神力。”
姜离没理会他,直到最后一道雷纹消弥掉,她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玄宸下意识伸手出去,扶住了她。
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愣。
“谢谢。”玄宸生硬地道谢,扶着她站稳了,便迅速收回手。
姜离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如果不捉弄一下的话,岂不亏大了。
她突然身子一歪,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一靠,学着那些话本里描述的那般,嗲着声音说:“哎呀郎君,奴家没力气了。郎君抱我回去好不好?”
“姜离!”
玄宸耳根发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窘的。
他想推开她,又顾忌到她刚刚耗尽神力为自己疗伤,手臂僵在半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你,你......”
堂堂一代帝君,不管面对怎么凶神恶煞的妖魔,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从容镇定。现在却面对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慌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我又怎样?”
姜离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帝君不是说我擅长下蛊吗?那现在是不是该把我关起来严加审问一番?”
虽说她靠着他,但还是考虑到了他的伤势,就那么轻轻依靠一下而已,哪里就真的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对于这一点,做为一名大夫,姜离还是为病人考量的。
玄宸一时语塞。
他确实怀疑过这丫头对自己使了什么手段,否则无法解释为何一遇见她就方寸大乱。先前还出现一攻击她就被反噬的后果,这个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