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课结束后是美术课。
学校没有专门的美术教室,没有画架、颜料或写生台,相较于音乐课不仅有单独的教室还能有一架不走音的钢琴,可见美术课在学校里似乎并不被太重视。
我们这群学生又回到了上午教文化课的教室里。
白头发老头给我和小阿分别发了一个本子,虽然本子旧旧的,前面几页也有被人用过的痕迹,但因为考虑到这里是物资匮乏的流星街,我就大方地原谅它了。
白头发老头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蘑菇形状的房子,指着它道:“大家就按照这个画,这叫临摹。”
小朋友A:“这是什么呀?”
小朋友B:“我知道,这是蘑菇,书上有写过!”
小朋友C:“这不就是家里面角落里会长的东西吗,吃了会拉肚子的那个!”
不要随随便便吃奇怪的东西啊喂!
我看着那群提问的小朋友,内心感到一阵惋惜与同情。
虽然在流星街里有足够多可以学习知识的书籍,但是流星街儿童在限定的环境里所能够接触到的事物很有限,没有实践地去探索和了解,注定让很多知识无法得到运用。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流星街,所获取的知识再怎么高级也只会成为没有意义的、没有价值的信息,成绩再好也只是做一场纸上谈兵的梦。
难怪喜欢看书的库洛洛从小就一直想要从流星街出去,他应该是想去见识外面的世界;而酷拉皮卡也是如此,在看了席拉带来的猎人故事书后,得知与本族以外不同的世界,因此想离开窟卢塔族去看看族地以外的风土人情。
他们两个小时候可真像呢,一样的天真、好奇、对世界充满探索欲。
富坚义博真是恶趣味,把两个相似的人丢到了截然相反的环境里,让两个人同样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一个走向黑,一个走向白。
而这两个人最后都会成为团队优秀的领袖,最终都会为了守护同伴而放弃一直坚守的、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亡。
所以说啊,团酷也不是不能嗑啊……
不行!什么都嗑可会害了我!君桑我可是坚定的团西党,振作一点!!!
我甩了甩头,试图通过画图来找找团西cp的感觉。
我抓着铅笔,前几天泡温泉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脑海中那透明的粉色草莓果冻让我灵光一现,瞬间就联想到香艳的点子,提笔在草稿纸上画下了两个涩气满满的人物动态。
嗯,果冻的话,放在哪呢?
有了!
就含在库洛洛嘴里吧,让西索去伸舌头勾,就像他吃我喂给他的草莓果冻那样!
我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聚精会神地执笔将脑中的想象刻画了出来:本子上的库洛洛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坐在他双腿之间的西索,西索一只手按着库洛洛的膝盖,另一只手轻抬库洛洛的下巴,他微张着嘴,粉色的舌尖轻轻翘起,仰头朝库洛洛勾去……
我快速地画完了速写,最后为库洛洛加上了额头的十字刺青和耳垂上的灯泡耳坠,因为画面中的西索露出的是侧脸,所以我纠结了半天到底是画星星还是画泪滴,最后选择了画泪滴
——画泪滴的话,会不会真的像哭泣呢?
越想越觉得兴奋的我捂着脸扭了扭身子,脑海中哭泣的西索简直涩爆了,想要让库洛洛对他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我举起本子看着我画好的涩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画画还是得靠现场去考察和积累,感谢玛奇带我们去泡温泉,多亏她把我丢过去让我看到了超多素材!我感觉我还能再画十张!我脑海中还有好多种不一样的姿势!!!
我正幸福地眯起眼睛考虑着下一张画哪种play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白发老头走到小阿身旁,带着疑惑地问:“你在画什么?”
我闻言朝小阿看去,他的本子上是非常粗旷的抽象画风,黑黢黢的线条一圈一圈地描出了两个火柴人,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小一点的火柴人就在大一点的火柴人身前……不对,是在大一点的火柴人的手上。
是捧在手心的意思吗?
我好奇地看向小阿。
小阿指着大一点的火柴人:“这是我。”他又指了指小一点的火柴人:“这是我弟弟。”
小阿好像很喜欢他弟弟呢,虽然脸上还是面瘫的表情,声音还是没有起伏的模样,但无神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若有光。
白发老头并没有指责小阿不按照他的要求去临摹蘑菇房子,他只是又仔细看了看本子上的抽象火柴人,轻叹了一声:“画的是家人啊,挺好的。”
小阿听到了“家人”二字后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我弟弟最喜欢我了。”
那语气里我似乎听出来一点炫耀的含义,我敢确定这个机器人肯定是个弟控。
白发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随即转头朝小阿身旁的我看来:“你……”
我抬起头自信地等待他的夸奖。
白发老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瞳孔地震着颤抖起来,看上去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拿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我的画:
“你在画什么!!!”
白头发老头胡子抖了抖,他又低头摸着胸前的十字架喃喃低语,一脸忏悔和自责,就像是犯了什么罪过一样念叨着“主啊原谅我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