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工作人员很快就送上来了素描本和绘画工具,他们还很贴心地为我准备了自动削笔机,只不过我将它丢在了一旁,又要了一把美工刀。
我蹲在垃圾桶旁削着铅笔,西索趴在床上,他双手托腮,正好奇地看着我,那新奇的目光让我背后发烫。
他突然“啧啧”赞叹了两声,吓得我手上一哆嗦,差一点儿就把笔芯削断了。
我的额角凸起了青筋:“怎么了啊,没见过削铅笔啊!”
我停下了拿着美工刀的手,转目怒视西索。
“阿桑为什么要亲自去削铅笔呢?用那个的话不是更方便吗?”西索看向一旁的削笔机,“不过你削笔的速度也很快,很熟练呢~”
我回头看向垃圾桶里的铅笔屑,又低下头颅,继续抬手削着铅笔:“削笔机的作用有限,我自己用刀削的话可以控制笔芯的长短,我喜欢用长一点、尖一点的笔尖。”
“嗯,阿桑之前画画的时候,那支笔的笔尖的确很长呢~”
西索的食指轻轻地敲在他的面颊上,他漫不经心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些沙哑,好像大型猫科动物睡觉时的低声哼鸣,尾音还在耳朵里一圈一圈地转悠,去撩拨听者的心弦。
我一直觉得西索的声音很色,和库洛洛是不一样的色。
如果说库洛洛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禁欲的意味,让人想要把他按倒、想要去摧毁和破坏,那么西索的声音应该就是让人想说——
“我衣服脱好了,已经洗干净了,请对我‘哔——’吧!”
我削好了五只铅笔,翻开了素描本。
“西索,你有什么姿势,想要被我画下来吗?”
我抬头看向西索,他有一瞬的愕然,随后勾起唇角盯着我:“没有呢。阿桑想画什么……”
他放缓了语调,我能看见那金色的瞳孔里在闪烁着黏腻的、像泡泡糖一样仿佛能拉丝的光。
“都可以哦~”
我按住本子的手抖了抖。
怎么感觉他在引诱人犯罪呢?
“既然西索你没有特别想要我画的,那我就……”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素描本,构思了半天,却突然发现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我现在脑中也没有想画的姿势。
我的灵感好像枯竭了!
在上一张团西图画完之后,我好像只有过画“团西”或其他cp的想法,就像是吃过了山珍海味,现在让我去吃青菜豆腐,让我有些提不起来胃口。
可是西索单人图也不算是“青菜豆腐”啊,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必须画双人组合图嘛?
我愣愣地抱着素描本想了半天,西索似乎是发现我停滞动作的时间太久,目光中的纠结与挣扎令他微眯起眼皮,他轻轻侧歪了一下脑袋,那上挑的眼尾中还带着好奇与不解:
“怎么了呢?”
我有些尴尬地微微脸红着,小声解释道:“我现在好像……画不出来。”
西索闻言带着小小的震惊“哦”地疑惑了一声,他从床上站起,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我蹲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看着他高大的身躯离我越来越近,他每走一步,我的瞳孔都要颤上一颤
——他腰间的毛巾已经围了很久了,我很怕它撑不住,滑落下来。
西索停在了我身前,他弯下腰低头看着我,带着猎食者打量的目光,不停地放出那探寻的视线,嘴上却露出可惜的语气:
“话说回来,阿桑在开念时画的是什么呢?”
他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又问了一句:“难道画的不是我,而是库洛洛吗?嗯?”
完蛋了!
我从他最后那上扬的语气词里听出来危险的气味,连忙摇着头:“不是不是,是画的你们两个!”
西索闷声地笑着:“我还是好想知道呢,那幅画。”
我又继续解释:“在库洛洛那里!”
西索呼吸一滞。
他突然将手掌伸向了我,我握紧手中的铅笔没敢动弹,只看到他见我没往后缩,满意地伸出食指蹭了蹭我的脸颊,就像是逗弄着小动物一样:
“本以为阿桑会害怕到每天晚上都要和我打电话呢,看样子和他们相处的都还不错。”
我突然想起在委托后期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西索打电话了。
“阿桑很受蜘蛛们的喜爱呢……虽然是我主动把你留给库洛洛的,可是看到你不想离开他们,我也有一点不愉快呢~”
我看到了西索金色的瞳眸里划过冷光,我想不明白他这把我送出去现在又后悔的心思为什么变化得这么快,不过在我的认知里……
我猜,这叫吃醋。
可能是主人将宠物寄养在朋友家,等去接宠物回来时发现它想留在别人家里,甚至还和别人更亲近的那种感觉吧?
我想明白后,抬头直视西索,用坚定的语气安慰他:“西索你别担心,我永远都最喜欢你了!虽然我也很喜欢库洛洛,但是你在我心中是更特殊的存在!”
西索饶有兴致地笑着问:“哦?那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我愣住了。
怎么样的存在?
朋友?
不,不是。
父亲?
不,也不准确。
我和西索之间的关系,我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去形容,但我知道,他在我心中有一个很特殊的地位,是与库洛洛不同的位置。
西索见我纠结了很久,伸出手掌拍了拍我的脑袋,他猜我大概是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答案了,于是将话题又引了回去:“你之前画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