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河岸边,在反复试探了好几遍后,我伸出了腿,迈入了一片浅水区。
我又要开始抓鱼了,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训练。
现在是下午两点,日落时分大约在六点,我需要在四个小时内熟练地掌握“绝”,所以我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简单高效的计划
——放弃鱼叉,徒手抓鱼。
湖中的游鱼比人类的感官和知觉要灵敏,不论它们之前玩得有多么惬意,只要我踏入水中,即使我与他们相距十米,它们也会如惊弓之鸟般慌乱地四处逃窜,不留给我接近它们的机会。
所以在这个时候,“绝”就很重要了。
当我处在“绝”的状态时,它们并不会那么快就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中午的小黄鱼就是被我在“隐匿”的状态下给一击毙命的。
不过依赖工具击杀猎物后,毫无行动能力的尸体并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我的敏捷性与速度,所以我放弃了使用鱼叉,准备徒手抓活鱼,以此来锻炼自己的反应能力。
虽然这样的训练对我这种废柴难度有些高,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了,我必须得尝试一下。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湖中,集中注意力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闭合,虽然刚开始有些不太顺利,但一两分钟后我又回到了中午捕鱼时的那种状态了。
我把自己当作透明人,现在已经泡在湖里有十分钟了,这次的“绝”相当完美,游鱼们都没发现我的存在。
果然,西索说“绝”是最简单的念技是有原因的,就连我这样的废柴都能这么快掌握,除此之外我还认为它比“缠”要更容易上手一些。
话说回来,小杰在猎人考试时抢走了西索的号码牌,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误打误撞进入了“绝”的境界?
虽然当时他没开念,可是那种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状态,真的好像就是“绝”啊!
小杰绝对是天才。
我还在沉思,突然感到泡在水中的小腿有些痒,我低头看去,一条小蓝鱼和一条小黄鱼正在啃咬着我的腿毛。
我弯腰伸手去抓,它们感受到水纹在波动,“嘶溜”一下就跑没影儿了,可没过一会儿,它们又和失了忆似的围绕在我腿边,继续啃着我的腿毛。
鱼的记忆真的只有7秒吗?
我看着腿边的小蓝和小黄,再次陷入沉思。
它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要不是它们主动去咬我的腿毛,我压根儿都没注意到它们。
要不……我晚上模仿它们?
当然不是学它们去啃西索的腿毛,那家伙好像经常有脱毛来着,啃也啃不到。
也不对,我为什么要啃西索的腿毛?我又不是变态!
怎么想到这儿了,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哦哦哦,我要模仿它们,让西索注意不到我的存在,抓也抓不到我!
我的嘴角开心地上扬起一个自信又嚣张的弧度,才幻想着怎么对西索做恶作剧,下一秒又意识到我是个废柴,我的实力不允许。
我肯定不能像小蓝和小黄那么勇敢又不怕死地去西索身边挑逗他,完事儿了还大喊着“抓不到我,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种又损又缺德的事儿怎么看都更像是西索会做的。
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西索的“追杀”下躲猫猫吧,只要藏起来不被他发现,“绝”的考核就算是成功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沉下心将自己放空,再次回归到之前“隐匿”的状态。
我静静地等待着周围的鱼群越聚越多,直到有一条比较大一点、看起来行动并没有小蓝和小黄那么敏捷迅速的大胖鱼停在我身边后,我在水中微微动了动我的手指。
湖面圈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大胖鱼仍旧呆呆地停在我身边,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刚刚动了。
我压下激动的心情,缓缓抬起了手掌……
它没动。
我慢慢地,模仿着身边游鱼的状态,压着“气”将手臂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朝大胖鱼身边伸去——
大胖鱼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摆了摆尾巴。
我连忙停住动作,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大胖鱼吐了吐泡泡,又没动弹了。
我再次提起紧张的小心脏,集中精神,就连呼吸也同“绝”一般隐蔽了起来。
快了……
还差一点点……
我猛地抓住大胖鱼,一把将它捞出湖面,欣喜地笑了出来:“抓到了!”
大胖鱼瞪着它那无神的双眼看着我,又张了张嘴巴,一脸生无可恋。
我沾沾自喜地把它往湖里一放:“大胖你走吧,我不吃你!”
大胖鱼摆了摆尾巴,懒洋洋地在湖中晒着太阳,它一动不动的,看起来似乎并不想逃。
我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它扇动着胸鳍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我的手指,好像对我打扰到它的休息感到了不满。
我:“?”
这鱼成精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突然一张扑克“刷”地一声划破了湖面,插入了大胖鱼的腹中,伴随着湖面一阵鲜红,大胖鱼死不瞑目地瞪着我,翻开肚皮飘在了水面上。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捧住了大胖鱼的尸体:“大胖!!!大胖不要死啊喂大胖!!!”
西索在我身后笑了几声:“阿桑不是要抓鱼吗?”
他又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后的啊?
我还是没发现啊!
我眼泪汪汪地捧着大胖鱼的尸体转头看去,然后看到了赤条条白花花的西索。
我:“……”
哦,他应该不是跟踪我,他应该是来湖里洗澡的。
西索叉着腰看向我,勾了勾手指:“阿桑要一起来吗?”
我连忙扭过头:“不要,我才不想和你一样在湖里脱光光呢。”
我还是有羞耻心的!
可恶,现在西索要来湖里洗澡,那我就得换个地方练习“绝”了。
我才想往另一边走去,突然发现抬不动腿了,我低头看去,脚上也没有缠着水草。
难道……
我猛地回头瞪着笑得一脸狡黠的西索:“快把伸缩自如的爱收回去啊喂!”
“不呢,阿桑昨天就没有洗澡哦,这可不是好习惯呢~”西索又勾了勾手指,尖锐的指尖边缘还在闪烁着冷光。
“等等!昨天是在赶路!来不及洗!我又不是库洛洛那个懒鬼……”
我惊慌失措地拍打着水面想往身后划去,却被看不见的念拖拽着往西索身边靠近,我惊恐地闭着眼睛,努力不去看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哔——”。
“库洛洛?”西索伸手将我拽到他身旁,侧弯下身子靠在我耳畔,“他也不爱洗澡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碰水,他用偷来的念能力洗澡。”
“哼哼哼哼……好像不愿意沾水的猫呢~”西索似乎认为很有趣,他低声地笑了起来。
我在黑暗的视线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就环绕在我身旁,指尖碰到的水面有所波动,我猜西索笑得胸膛在发颤。
“西索,你自己洗吧,我还要再去练习练习呢。”
我捂住眼睛悄悄往身边挪了一步,发现并没有受到阻拦,难不成伸缩自如的爱已经被西索切断了吗?
我慢慢移开手指,突然对上一双含着戏谑笑意的金色瞳眸。
西索在湖中半蹲着身子,他侧歪着脑袋注视着我,欣慰地给予了赞赏:“阿桑现在的‘绝’,还不错哦~”
经西索的提醒,我这才注意到我仍旧维持着“绝”的状态。
我竟然坚持了这么久!这可比维持“缠”久多了啊!
一股自豪和喜悦感涌上心头,我抑制不住喜悦,开心地笑了出来。
“所以,晚上见吧?阿~桑~”
西索兴奋地舔了舔唇角,他抬起了我的下巴,于我茫然又震惊的目光中,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一个没稳住,差点摔倒在湖里,结结巴巴地指着西索:“你你你……”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呢~晚上的你,哼哼哼哼……”
西索笑得更夸张了,他向我释放了杀气,我连忙朝岸边爬去,满脑子都是“变态”。
我跑了很久,已经回到了森林最深处,我观察着四周,最后顺着一棵不起眼的树爬了上去。
我蹲在树干上,将自己藏在枝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