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黑头发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后刺眼的光,他挺得笔直的身影,他额头的黑紫色十字刺青,他神秘的黑色眼睛……
“库洛洛——”
我眼眶一热,含泪大喊。
库洛洛微微一怔。
我激动地朝库洛洛奔去。
库洛洛一脸淡定。
我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库洛洛侧身一闪,避开了我。
我摔在了地上,摔在了黑衣男的“尸体”上。
我吓得赶紧从黑衣男身上爬起,看到他白眼外翻,身体还在抽搐,似乎只是晕了过去。
房间的角落里,莫里瘫坐在墙边,脖子折成诡异的弧度,像是被黑衣男丢到墙上把骨头撞断了。
眼镜男以脸抢地,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他的脸下有眼镜玻璃的碎渣、血肉模糊的人体纤维组织、还有快要凝固住的一大滩血迹。
这个出血量……应该已经死了吧?
是被莫里硬生生砸碎了脑袋吗?
我还在思考,身后传来库洛洛满是关怀的声音:“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是…来自库洛洛的关心!
“我没事……”
我欣喜地扭过头去
——库洛洛背对着我,正抬着侠客的手臂嘘寒问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库洛洛的背影,默默地啐了一口在地上。
“团长,这一次的活动,不太简单啊……”侠客苦涩一笑,“我和君桑都受了伤。”
库洛洛打量着侠客的伤口:“是刚刚的念能力吗?”
“团长也遇到了吗?那种鱼,”侠客有些震惊,“团长是怎么制服它们的?我试了很久,无法杀掉它们。”
“这种游鱼的攻击虽然令人棘手,但破解的方法很简单。虽然刚刚那个人说必须打开外面的门,接触新的空气,游鱼才会消失。但是……如果是召唤出来的念兽的话,把它的主人击倒,它也会消失吧。”
库洛洛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穿过我身旁,走向了地上昏睡的黑衣男。
他蹲在黑衣男身旁,具现化出「盗贼的极意」,把对方的手掌按在了书封面的掌印上,随后翻开「盗贼的极意」,看着新偷到手的“密室游鱼”,摸了摸下巴:
“有趣的念能力,但不适合实战。如果不将对手置于一种无法反抗的状态,例如绑起来又或者是把对方打晕,游鱼是不方便进行攻击的。只要对手察觉到游鱼,就会心生警惕,不会让游鱼接近自己,一直躲下去也是一种破解方法。”
侠客笑了笑:“绑起来吗?看着游鱼一点一点吃掉自己,虽然没有痛觉,但会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这个念能力很折磨对手的心理啊。它比较适合拷问,飞坦会喜欢的。”
我蹲在地上,在心里骂着这两个变态。
哦,还有飞坦。
三个变态!
“笔记找到了吗?”库洛洛问向侠客。
我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捧着手中的书冲到了库洛洛身前:“在我这里!”
库洛洛看着我,又看向我手中的书,脸上的表情凝滞住了。
他身旁的侠客也是一脸糟糕的神情。
我感到纳闷,抬头看去,我也傻眼了。
手上的《遗迹笔记》,变成《遗辶》了!
一大半全部都没了!
什么时候?!是被游鱼吃掉了吗?!
可是游鱼不是肉食性的念兽吗?!
为什么会吃书啊喂!!!
我十分心虚地将书放到了库洛洛手中,迅速道歉:“对不起。”
库洛洛神色复杂地翻开残破的书页,他看了很久,目光越来越幽深。
他脸上写满了“它怎么就被弄坏了好可惜”“这么简单的任务他们两个怎么搞成这样的”“早知道我就陪他们一起来了”。
库洛洛看了看负伤的侠客,又看了看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我,缓了很久才憋出一句:
“我们回去吧。”
我猜,他在想我和侠客这次是白来了。
不仅没把《遗迹笔记》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还二人双双负伤。
库洛洛并没有指责我和侠客,他只是从暗门进入收藏室后,掳走了一大堆珍贵宝石,踹翻了展示柜货架,并把所有陶瓷器全砸了。
像是在报复。
我瑟瑟发抖。
“砰”——
被响动惊来的阿翁比斯以及守卫和保镖们踹开了收藏室的门,阿翁比斯站在收藏室门口,看着收藏室内一地狼藉,心疼得险些休克。
阿翁比斯捂着心脏缓了好几口气,这才带着仇恨的目光指着我们,命令手下:“活的!我要活的!!!”
哦,怎么?
这般奇耻大辱也要活捉吗?是要把我们三个也做成标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