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繁杂又沉重的脚步声,视线越过门口黑压压的保镖们,先前舞会上的宾客都从楼下挤了上来,个个仰长了脖子,兴奋、期待、好奇、恐惧地盯着收藏室内的我们。
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人群间传来窃窃的交流声,他们一边谈论着阿翁比斯的藏品室被抢劫了,一边将灼热的视线投放在我们身上。
我默默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侠客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库洛洛用念把大背头撸了上去。
“不许动!把你们偷的东西都交出来!”
他们这样喊着,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我们三人。
“君桑,现在我们要大闹一场、胡作非为了。”侠客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声道。
“哎?‘我们’?!包含我吗?”我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你已经是在‘我们’里了。”
侠客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天线。
库洛洛也具现化出「盗贼的极意」。
他们二人走在了我的身前,一步一步朝那些越来越警惕的保镖走去。
阿翁比斯瞪着眼睛,立刻改变了主意:
“念能力者!他们是念能力者!快开枪——”
biu——
最先是一颗,紧接着无数枪林弹雨朝我们袭来,库洛洛挥手掀开一块巨大的布挡在我们身前,拦下了子弹的攻击。
刚刚还调动着缠的我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库洛洛将包裹着子弹的布朝前方甩了出去,所有攻向我们的子弹原路返回,射入了保镖们的心脏、脑门,射在了收藏室的门上、墙上,所及之处留下了黑洞洞的枪眼儿。
“啊——”
在短暂的窒息般宁静后,人群中爆发了尖叫,宾客们作鸟兽散,保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趴着、躺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弹药味儿、血腥味儿,还有恐怖的气息。
剩余活下来的保镖们麻溜地逃跑了,收藏室内只剩下库洛洛、侠客、我和阿翁比斯这四个活人。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现场杀人场景,我的脑袋都是空空的,思维直接被凝固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恐惧,到最后只想两眼一闭往地上一摊
——睡一觉吧,我在做梦,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与我无关。
阿翁比斯大概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只见他脸色惨白地看着库洛洛和侠客,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浑身发抖:“一定是在做梦,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快醒来吧……”
库洛洛和侠客朝门外走去,路过阿翁比斯身旁时,库洛洛看都没有看阿翁比斯,侠客倒是瞅了他一眼,转头冲我露出灿烂的微笑:
“走啦!”
我惊醒般连忙应声,快步朝侠客赶去。
在路过阿翁比斯身旁时,我看到他满脸绝望,想了想,我从兜里掏出了侠客偷来的那串钥匙:“这个还你。”
阿翁比斯睁开了眼,愣愣地望着我。
我把钥匙丢在了他身前的地上,追上了侠客的步伐,与库洛洛一起大摇大摆地从别墅里走了出去。
一路上,没有人敢拦我们。
坐在刚刚抢下来的出租车上,侠客按着方向盘,库洛洛靠在副驾驶窗边。
我躺在后排的座位上,愣愣地想着:
这就是极致的恶吗?
毫无理由地杀人、抢劫,这就是侠客说的“大闹一场”和“胡作非为”吗?
他之前不是还很害怕我看到血腥的场景吗?
怎么现在又想引导我去适应、去加入他们的“玩耍”了?
我揪紧了眉毛,悄悄地从后视镜里观察侠客。
侠客依旧带着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弯起的嘴角,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朝库洛洛看去,他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破损版《遗迹笔记》,又从兜里掏出刚刚抢来的一小袋宝石,他举起宝石在半空中观察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没等我想通,库洛洛就打开了车窗,将那一整袋阿翁比斯收藏的宝石都扔了出去。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趴在车窗玻璃上,看向身后地面上的宝石,它们离我们越来越远,没多久就看不清了,只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为什么要扔掉啊?”
我十分费解。
库洛洛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神情困惑的我,抚了抚额前散落的碎发:
“我对它们没有兴趣。”
我抽了抽眼睛,既然没有兴趣那干嘛还抢过来啊?
库洛洛像是猜到了我的心声,淡淡道:“只是想拿来看一看,仅此而已。”
在收藏室里不能看吗?
为什么还要大动干戈地摔盘子,制造混乱?
为什么还要把那些人吸引上来,然后杀掉他们?
我纠结地看着库洛洛,见他敛下眼皮靠在座位上,似乎打算小憩了。
我把疑问都憋回了心里,摸了摸自己沾满血迹的绷带、还有些疼痛的后脑勺,闭上了眼睛。
算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好累,先睡一觉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