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多犹豫,连人带椅把我扛进了橡皮艇里,年轻水手举起插着吸管的水瓶递到我干裂的嘴边:
“来喝点。”
我抿了抿嘴角,又疼得舔出了血味。
几口清凉的水进入喉管,每咽一口都感觉喉咙里那坨肉在收缩和摩擦,疼得我眯出了泪花。
“谢……”
“不舒服就先不要说话,”中年男人划着船桨,“看你的座椅,是从飞机上掉下来了吗?”
我点头。
年轻水手:“她看起来伤得很重,待会儿让小酷帮她包扎一下。”
中年男人笑了两声:“炊事班和医疗组的活全交给他一个人干了,这不得让船长给他涨点工资。”
二人笑哈哈地将绳子拴在了我的座椅上,一声口哨,上面的水手合力一拽,将我拉了上去。
有人拿着剪刀,剪断了我的安全带。
“天啊,她头上怎么都是血啊?”
“刚刚老八说,她可能从飞机上掉下来了。”
“什么?掉下来还能活?她命可真硬啊!”
“快去喊小酷,让他别做饭了,带着医疗箱过来处理一下她。”
中年男人是“老八”,那几个水手似乎很听他的话,有两个快步朝船上的小隔间跑去。
那小隔间的房顶有个烟囱,里面正喷出袅袅灰烟,我嗅到了饭菜的香味,那里应该是厨房。
“空难的伤员?”
厨房内传来一道听不清男女的声音,音线有些中性,语气更偏向男生,似乎是变声期的少年。
“酒精,纱布,还要带什么?”是水手的声音。
“全都拿上吧,我先看看她伤得怎么样。”
隔间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个一个金发少年。
他围着蓝色的围裙,上半身是白色v领练功服,下半身也是宽松的白色练功裤,脚上穿了一双蓝色的……
老北京布鞋?
他提着药箱朝我走来,蹲在我身前,灰色的瞳孔盯着我:
“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用食指指了指嗓子。
“你把嘴巴张开。”
小酷从药箱里拿出一根木条,压着我的舌头观察了几秒。
“里面发炎了,吃点消炎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撑在地上想要坐起,突然被他拦住。
“别动,你头上有伤。”
小酷举起手掌朝我伸来,感受到他没有恶意,我乖巧地坐在原地。
他撩起我额前的刘海,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好大的口子,得赶紧处理,不然会留疤。”
留疤!?
我瞳孔地震。
刚想伸手去摸摸伤口,被小酷阻止了。
“你别乱动,它泡在海水里,上面全是盐粒。”
我点了点头。
小酷举起镊子,夹了一块酒精棉就朝我额头戳来
——“嘶”。
立刻攥紧了手指。
原先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感到额头有些麻,现在酒精和盐粒在伤口处跳舞,疼得我龇牙咧嘴,面部扭曲。
小酷又连续夹了几个酒精棉,消毒完后给我涂了些碘伏,又抹了一些白色粉末,最后把绷带缠在了我的脑门上:
“给你涂了消炎药,记住伤口不能碰水,洗澡也只能拿湿毛巾擦一擦。”
我点了点头。
围观许久的水手们围着小酷,啧啧地打趣:
“你小子,这次这么细心啊,之前可不是这样对我们的。”
“女孩子嘛,当然要和我们这些糙汉不一样啊。”
……
我没去听他们的打闹,低头掏出了手机。
打开手机屏幕,万幸还有电,万幸没泡坏!
西索的手机是防水的,这可太好了!
我欣喜地点进联系人,拨通了西索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也无法打通。
一旁的老八放下了嘴里的烟,说:“在海上,手机是没有信号的。”
我失落地看着手机屏幕,果然,一格信号也没有。
“我们的货船五天后就能到码头,到时候你就有信号了,”老八抬头看向小酷,“他也是那个时候下船,你们俩可以结伴同行。”
我愣了愣,点头。
“小酷,小酷!”
老八喊着,被众水手围着的小酷没听到他的声音,刚要转头朝厨房走去。
老八沉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酷拉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