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们对我的留宿问题进行了探讨。
由于这是货船,除了船长有专门的休息室,其他人都是去地下的货仓,又或者是直接打地铺睡在甲板上的。
酷拉皮卡是睡在厨房里的。
我这个打下手的来了,酷拉皮卡很为难,因为他认为我是女孩子,我不能和他睡在一间房里。
很好,酷拉皮卡有很明显的性别意识,与西索和侠客完全不一样。
我说:“要不问问船长?”
酷拉皮卡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我正要去找船长,被老八拦下来了。
老八摇了摇手,一脸严肃:“这么晚了,他应该在休息,不要去打扰他。”
哟,都睡了一下午了,现在还在睡啊?
我纠结地抓紧了裤腿,酷拉皮卡看着我迷茫的表情,无奈道:
“你睡厨房吧,我去甲板上。”
我感动地看着他。
酷拉皮卡把厨房里的稻草抱走了,给我留下来一叠薄薄的布。
我搓了搓那层布,把它铺在了厨房的地上。
厨房的门虚掩着,月光从外面透过来,船身在晃动,像是摇篮一样,我在海浪的轻拍声中沉沉睡去。
半夜时,有人走进了厨房。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开念后的听觉异常灵敏。
那人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刻意压着脚步声。
他先是走到地面上的我身前,蹲了下来。
我假装熟睡,实则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敢伤害我,我就飞起给他一拳。
但是他没有,他确认我睡着后,悄悄地走向了厨房的桌子旁。
桌子?
我记得那里有放一些剩饭剩菜,难道是饿了出来吃饭的?
那人的呼吸声停住了,似乎十分紧张。
窸窸窣窣。
布料的声音,他好像在掏东西。
掏什么东西?
等等,桌子下面有我们喝水的水桶!
他不会是要投毒吧?!
我立刻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那个人,光线不太好,只知道他身材高大,穿着水手服,没有戴帽子。
空气中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
这是……
烟味。
是老八吗?
不对,水手中抽烟的有好几个,不确定身上有烟味的就是老八!
我悄悄地抬起头,想要仔细看看他的模样,没想到牵动了身下的布
——“卡嚓”。
布裂开了。
声音十分清脆。
我抽了抽嘴角,这个质量贼差的布把我给出卖了。
那人的呼吸急促起来,猛地回头看向我:
“你没睡?”
的确是老八!
我尴尬地咳嗽两声:“额,我睡眠质量不太好,有一点儿声音就能被吵醒。”
“哈哈哈哈哈,晚上光顾着聊天,没吃多少饭,现在想来找点儿吃的。”
老八摸着后脑勺大声地笑道,抬起右手冲我晃了晃,他手上好像拿了一块干面包。
“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吵醒了。”
我摇了摇头,目送他走出了厨房,随后从地上站起。
我点开桌上的煤油灯,打着灯照向桌子,桌子上的盘子里,原先剩下的三块面包,现在只剩下两块了。
他是真的饿了吗?
白天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怎么吃个东西还屏息脱鞋啊?
我困惑地挠了挠头,又把煤油灯照向桌子下的水桶,水面上漂浮了几只小飞虫,好像和白天一样。
不行,船上的人会在三天内死去,我要时刻防备所有东西。
哪怕是虫子!
我立刻扛起水桶,把里面的水全倒入了水池中。
随后放心地拍了拍手掌,再次躺回地上睡觉。
一夜无梦,睡得很香。
但早上是被酷拉皮卡摇醒的,他一边晃着我肩膀,一边焦急地问:
“君桑,饮用水怎么没有了?今天我们做饭都要用它!”
我揉了揉眼睛,视线里是酷拉皮卡放大的脸,他满目担忧。
“我们只有那一桶水吗?”我有些羞愧地点着手指,“对不起啊,我看它上面漂脏东西,我就把它给倒了。”
酷拉皮卡神情有些崩溃。
“我们的饮用水都是按时间分配的,那桶水正好是我们最后这一周的用量。”
“也就是说,我们没有水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不,船长的房间里应该还有备用水源。”
我松下一口气,立刻毕恭毕敬道:“非常对不起!我这就去找他要。”
说着,我就迈开腿朝船长的房间奔去。
我敲了船长的门有好几分钟,耳朵趴在门上,门内没有呼吸声,船长不在房间里。
我走向甲板,水手们早就起床了,有人刚和瞭望台上的人换下夜班,正好去休息。
我拦住了他:“你有看到船长吗?”
那人看着我,乐出了声:“你可以说话了?”
我点了点头:“喉咙已经不是很难受了。”
他扫视了周围,冲我摇头:“我守夜的这段时间,没看到船长出来。”
船长不在房间里,也不在甲板上,那他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