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毒吗?”
“上次弄趴了一只老鼠,我没看到它死,我也不知道。”
“啊?”
“老板娘让我把它抓到笼子里去,说能卖个好价钱。”
酷拉皮卡迟疑片刻,掀开头巾男人手上的白布,它裹着一层又一层,像被剥开的洋葱般,露出了最里面的芯
——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堆白粉。
“就这玩意儿?”
我好奇地伸出食指,还没碰到粉末,男人心疼又怜惜地收回了手,冲我抱怨道:“你小心点儿,我就弄到这么点儿,万一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尴尬地把手收回。
男人脸上露出胆怯的神情,眼睛却直勾勾地在我和酷拉皮卡身上打转:
“你们谁下毒?”
杀心和表情截然相反。
但却把难题抛给了我和酷拉皮卡。
我仔细观察酷拉皮卡的神色,他虽仍留有愤怒之情,但面对要亲手杀人这件事,还是挣扎和犹豫。
黑头巾男人看到酷拉皮卡摇摆不定,不停地暗示酷拉皮卡:咱们两拨人,只能活一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于道德标准比较高的酷拉皮卡来说,这件事着实令他感到棘手。
他的瞳孔地震了好一会儿,眼睛一蓝一红的,就像〇特曼用完能量一样,我生怕他下一秒就大声喊“我不做人了——君桑!”,然后把手臂摆出“十”字形状发射出镭射光线。
所以,我说:“我来下吧。”
顿时,酷拉皮卡非常坚定道:“不行!”
黑头巾男人痛苦地捂着脑袋:“你们俩快点儿决定吧,我先去做菜,不然老板娘会怀疑的。”
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响起,我背对着黑头巾男人,问向身前的酷拉皮卡:
“为什么?你不想下毒杀人,不是吗?”
酷拉皮卡忧愁地看着掌心,握紧双拳,抬头看我:“我们不一样,我是注定双手会沾满鲜血的人,你还年轻,我不能让你沾上罪孽。”
虽然我知道酷拉皮卡很惨,但是他说的这段话真的很中二,给我一种站在暴风雨中深情大喊“你们都不要管我,就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份仇恨与罪孽吧”的感觉。
我抽了抽嘴角:“我的双手早就沾过罪孽了。”
酷拉皮卡:“杀鸡杀鱼不算罪孽。”
我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我真的杀过人。”
酷拉皮卡还是不信,他瞪着眼睛看我:“君桑,你还年轻,以后未来光明一片,就让我……就让我来做这种事情吧。”
带着懊恼、厌恶、自责又愧疚的语气,酷拉皮卡朝黑头巾男人走去,抬手就要拿起砧板旁的老鼠药,我见状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白布,白色粉末在白布中间抖动两下,还好没撒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酷拉皮卡,歪了歪脑袋:
“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迷茫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调皮地眨着眼睛:“我们一起做——‘共犯’吧。”
酷拉皮卡瞪大了眼睛,蓝宝石流光溢彩,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们两个在黑头巾男人的注视下,一起拿起那包老鼠药,投入了锅里。
白色的粉末很快就隐没在红色的汤汁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男人用汤勺搅了搅,又往里面撒了点儿盐
——“给他们端上去吧。”
酷拉皮卡:“外面有几个人?”
我说:“一共五个,四个男的,还有老板娘。”
酷拉皮卡端起盛满的汤锅:“君桑你留下,我出去看看。”
看着他往厨房外走去,我便把耳朵趴在门边,酷拉皮卡没出门时那些人正在聊天,把菜送过去时那些人又都安静了下来。
我听到有声音说“他长得也挺好看的”。
哦,酷拉皮卡的美色被看上了。
我悄悄地探出脑袋,伸长了脖子。
酷拉皮卡不卑不亢地把汤碗端到了桌子上,那些人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像是贪婪的捕食者。
老板娘让酷拉皮卡赶紧下去,为首的男人抬起来手:“等一下。”
我提心吊胆地抓紧了扫把的杆儿。
要是他敢对酷拉皮卡动手动脚,我就一扫把上去抽死他。
那男人目光警惕,把拇指倒过来,插进了汤里。
老板娘和酷拉皮卡都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拇指在汤里随意地搅拌着:“番茄啊,我不吃番茄。”
你不吃别人总得吃吧?你把手指头伸进去,让不让其他人吃了啊!
老板娘尴尬地笑着,招呼酷拉皮卡把汤收下去,酷拉皮卡才刚一转身
——“慢着!”
又被那个男人制止了。
“虽然我不吃番茄,”男人懒洋洋道,“但是我爱吃番茄味的东西。”
我:“?”
“你把这里面的番茄都挑出来,然后就可以下去了。”
男人说着,脸上露出轻蔑又嘲讽的笑。
周围其他三个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老板娘也堆着笑容,把碗和筷子递到酷拉皮卡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