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的,别让他们多等。干完这事儿我给你减一天工时。”
酷拉皮卡背对着男人们,老板娘站在他身旁。
从我的视角能看到酷拉皮卡眉头锁得紧紧的,手上的拳头也捏得紧紧的。
他看到我在看他,十指又松开来,抬手接过老板娘手中的筷子
——“再等等。”
那男人又发话了。
“不许用筷子,只许用你的手。”
我手中的扫把咔嚓一声响,低头一看,竟被我不小心捏断。
我抬头看向酷拉皮卡,他脸色铁青,红眼睛又冒了出来,像个定时炸弹。
得亏他头低得厉害,刘海和侧边的头发遮挡了眼睛,站在他身旁的老板娘看不见火红眼。
他张了张嘴巴,用力地咬着牙关,最后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好。”
不知道他怎么调节的,睁开眼时红眼睛又变成了蓝色,虽然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是眼神里全是冷漠与疏离。
他纤长的手指在冒着热气的汤里探寻、打捞,白皙的指节被烫得发红,一颗又一颗果肉被捞了上来,指尖红色的汤渍黏在上面,就像是血一样。
捞出所有的番茄,酷拉皮卡把装着番茄的碗放到了桌子上。
其他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动筷子。
为首的男人勾了勾手指:“来帮我盛碗汤。”
酷拉皮卡忍辱负重地照做了,那个男人把碗递到嘴旁,盯着酷拉皮卡,一口,一口地把汤咽进了肚子里。
他望着酷拉皮卡,伸出舌头把碗边的汤渍舔了个干净:“你的手……可真好看啊。”
那表情,不像是在舔碗,就好像是在舔酷拉皮卡的手。
酷拉皮卡打了一个激灵,惊恐又嫌恶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它适合戴戒指,”男人道,“结婚的那种。”
语毕,一桌四个人大声笑了起来,酷拉皮卡脸色铁青,直到看到所有人都喝下番茄汤后,这才目光沉着又冷漠地走回了厨房。
酷拉皮卡回到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水龙头冲洗手指上的汤渍,我看他手指红得厉害,连忙阻止:
“你别用手搓啊,已经烫伤了,伤势会更加严重的。”
“我只是感到,无比恶心。”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眼睛红得厉害。
后来黑头巾男人出去送菜了,他们都没有为难他,我和酷拉皮卡躲在厨房里,直到听见碗筷摔在地上,人倒了一地的声音,这才敢走出厨房去。
我奔向趴倒在地上的老板娘,用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她有气,还没死。”
酷拉皮卡也蹲在另几个男人身旁:“我这边也是。”
“先绑起来!”
我们用后厨捆蔬菜的麻绳把这五个人都绑了起来,并在他们嘴中堵上了抹布和麻袋,防止他们求救喊来其他同伙。
我在老板娘身上搜了半天也没找到我的手机,黑头巾男人提醒道:
“楼上的客房,有一间是老板娘的,我行李箱在上面。”
我们三人关上了厨房的窗户,把厨房门锁上后,朝楼梯上走去。
一间又一间的客房打开,从第五扇门开始就变了味。
地板上摩擦、搏斗与挣扎的痕迹,摆满了一个房间的行李箱,沾满血渍的铁制工具……
“这里,就是作案现场吧。”
黑头巾男人冲向他的行李箱,我走向书桌。
书桌上压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玻璃下摆着一张又一张身份证,那些发黄的和崭新的人物照片印入眼帘,让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酷拉皮卡在老板娘的床上发现了我的手机,就藏在枕头下面,电话卡被扒出来掰成了两半。
我握着手机,感觉这次要完了。
库洛洛要打死我。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黑头巾男人找到了他的行李箱,他的手机也失去了电话卡,“我现在想回家,但是我们不能从城门入口走出去,他们都是一伙的,会把我们抓起来。”
我看向酷拉皮卡:“我们要一起去罗沙市对吧?”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我和酷拉皮卡站在餐馆街头,街边围满了群众。
地上整整齐齐跪了一排五个人,老鼠药没能把他们毒死,只是让他们晕了一会儿。
他们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已经放弃了挣扎和抵抗。
我晃了晃手上的尖刀,举起扩音喇叭,一脸凶狠:
“快,给我们准备一辆车,还有50万戒尼。”
群众们吃瓜看戏,不为所动。
“咳咳。”
我咳嗽两声。
酷拉皮卡收到信号,一拳砸向爱喝番茄汤的男人。
那男人鼻血哗哗直流,瞪着眼睛呜呜叫。
酷拉皮卡又踢了他一脚,学着我凶巴巴地嚷道:
“快把东西准备好,不然他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孺子可教也。”
我望着酷拉皮卡,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