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后座传来枪响,我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去,黑头巾小伙抱着行李箱瑟瑟发抖,酷拉皮卡举枪的手还在颤抖。
“你打偏了,用双手握枪会稳一点。”
酷拉皮卡没有采纳我的建议,他继续一手抓着人质——喝番茄汤的男人,另一只手用力扣动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后方追逐的警用摩托车一个打滑摔在了地上,带着安全头盔的警察痛苦地抱着膝盖哀号,酷拉皮卡的手还在颤抖,声音却平静如常:
“我没有打偏,我故意瞄准他的轮胎。”
不想伤害别人,所以打爆轮胎来阻止他们追上来吗?
果然还是温柔善良的酷拉皮卡。
我们刚刚用人质威胁镇上的人,虽然他们没有把50万给我们,但他们让出了一辆车……
好吧我承认,那不是“让”。
是我们架着人质冲向了最近的车辆,还没说话,车里的司机就麻溜地跳出了驾驶座,躲我们远远的,连车钥匙都没来得及拔。
我当机立断就上了车,酷拉皮卡拽着番茄男紧随其后,黑头巾男原本不愿意跟上来,但镇上的其他人都在惊恐地看他,他只得无可奈何地抱着行李箱,被逼上梁山般地挤进了车内。
我们刚上车,城门口那边的狙击手就朝我们发起攻击,后车窗的玻璃被打碎了,酷拉皮卡躲得快,架着番茄男当了盾牌,番茄男现在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是黑头巾男人好像吓尿了,我闻到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骚味。
“安全带系好了吗?我要开了!”
我兴奋地把手按在方向盘上,好奇地研究着下方的钥匙孔。
油门……
是右边的还是左边的啊?
正常来说,左边的应该是刹车吧?因为离脚近,万一出紧急状况,不会迈太多踩到油门那边。
可是,电视剧里开车前,他们都会把那个杆儿给拉一下,那个杆儿有什么作用吗?
我正在思考,椅子后背被狠狠敲击,黑头巾男人惊慌地大喊:
“快走快走,警局来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声音炸裂如同从头皮上碾压过去,我抬头一看,前方两三百米处有四五辆警用摩托车,后座坐着抬手枪的警察。
“你们这三个歹徒,放开人质!”
他们拿着扩音喇叭朝我们这边吼。
我一个没犹豫,一脚踩下右边的踏板,车像兔子般猛地蹦了出去。
前方的行人尖叫着四散逃离,后座传来两声“咚”响。
酷拉皮卡捂着额头,抬眼忧愁地看着我:
“你开过车吗?”
我反问:“我没啊,你开过吗?你会开给你开。”
酷拉皮卡闭嘴没说话了。
一直在族地里的他,能学知识还是靠看书,某种意义上那里是另外一个流星街,只不过一个环境是天堂,一个环境是地狱。
他一定没开过车。
“我开过我开过,你给我来吧!”
黑头巾男人十分殷勤,满脸写着“我不想死”,目光里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
而我,偏偏恶作剧心起。
我说:“你让我过一把瘾,我把这些警察甩下来,再给你开。”
黑头巾男人闻言抱紧了行李箱,满脸绝望。
谈话间车已行驶至警车前,他们那些警察凶神恶煞地把车拦在路中间,笃定我会被拦下。
而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连续撞翻了三辆警车,超过他们开向前方。
有一名警察倔强地扒紧了车窗,在黑头巾男人尖叫声中爬进来半截身体,黑头巾男人拼命往酷拉皮卡那边缩,酷拉皮卡用手肘攻击警察的面部,对方咬牙从胸前掏出手枪,还没开枪就被酷拉皮卡一把夺了过来。
酷拉皮卡举着手枪,望着警察发愣。
警察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他过来是给酷拉皮卡送快递的,一脸惶恐地呐喊求饶,下一秒被我一个拐弯甩了出去。
酷拉皮卡放下了手枪,望着手心发呆。
我可没管他在进行什么哲学问题,我按下了广播键:
“你们别难过,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管你们出什么事,我都不会抛下你们的,我们要一起逃离这里。”
“君桑……”
酷拉皮卡和黑头巾男人一脸感动地看着我。
下一秒,车内广播大声播放:
“现在播报一起恶性绑架和抢劫案件,在萨黑尔塔合众国的苏特市,三名恶徒绑架并勒索了一名成年男性,并沿路抢劫车辆,撞毁警车,企图谋杀交警……请看到的市民注意躲避!”
“歹徒的特征是,戴黑头巾的成年男性,身高180左右;黑色长发少女,身高165左右;金色短发少年,身高170左右……”
广播的声音嗡嗡作响,后座的黑头巾男人已经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完蛋了,回不去了,我们被通缉了。”
酷拉皮卡双手交叉撑起下巴,一脸深沉:
“完蛋了,我现在是盗贼了。”
“噗,”我笑道,“盗贼可没这么容易当的,抢车的是我,撞人的也是我,和你们俩没有关系……
——想当盗贼,你们俩还不够格呢。”
“对啊,是你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胁迫的……”
黑头巾男人抹了一把眼泪,好像心理负担减轻了许多。
酷拉皮卡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脑子抽了般说:
“我不要。”
我:“?你不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