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成为共犯吗?”酷拉皮卡摩擦着手枪的柄,“现在就要和我撇清关系,君桑你也在说伤人的话。”
我抽了抽嘴角。
他记得还真清楚。
后方的警笛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后视镜里多了警用轿车。七八台轿车在身后追赶,摩托车在轿车两侧引路。
枪声不断地从后方响起,我快速判断着左右耳子弹飞行的速度,及时做着闪避。
酷拉皮卡突然拉下车窗玻璃,把番茄男的脸按向窗外,冷声喊道:
“不许开枪,不然我就杀了他。”
我手一抖。
车差点儿没撞墙上。
妈的,在威胁人这方面,他可比我更像盗贼。
然而酷拉皮卡的威胁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之枪声响得更加激烈了,吓得酷拉皮卡连忙把番茄男拽回车窗内,生怕这个人质被那些警察打死。
“别开枪了……”
酷拉皮卡喊着,窗外那些人听不见。
不,应该说他们听见了,但是他们只想把我们全杀掉,不让我们从苏特市逃出去,不让我们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
这里是一个吃人的城市,专吃外地人。
他们本地人的相亲相爱,与我们这些外来人口不一样,在他们眼中我们是“外”,是可以排斥、坑宰、剥削的牲畜。
他们的人性不会展示给我们。
我明白了这一点,而酷拉皮卡很明显也明白了这一点。
“即使会杀死你们的同胞,你们也要继续开枪吗?”
酷拉皮卡最后又问了一次,警察们仍旧以枪火回应,于是他望着车窗外,缓缓举起了手枪,指向车后那群警察。
“砰”。
最后一颗子弹让摇摇欲坠的后车窗玻璃完全碎掉,“咔嚓咔嚓”碎掉的除了玻璃以外,还有酷拉皮卡某些坚定又执拗的原则。
于是,一切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开了枪的子弹回不去枪膛,酷拉皮卡也把天真藏进了心底,他一枪一枪地扰乱着追寻的巡警,很快我们就把警察甩在了身后。
我回头看向黑头巾男人:“你来开吗?给你。”
黑头巾男人谢天谢地地接替了我的位置,我从副驾驶爬向车后座,坐到了酷拉皮卡身旁。
他正一脸正直又幽远地望向车前远方,见我爬到他身旁,把我们中间的番茄男扔到了另一边。
“他是个色狼,离他远一点儿。”
酷拉皮卡冷漠地把番茄男按倒在地,番茄男的脸摩擦着车内地毯,吃了老鼠药的他精神不振,晃了几下突然吐了出来。
地毯上橙红色的马赛克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番茄男似乎是把老鼠药吐了出来,神志清醒了些,眼睛一翻就要从毯子上跳起。
“砰”。
酷拉皮卡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冷漠地举起手枪:
“老实点儿。”
番茄男侧歪着脸,瞳孔转到眼尾处,艰难地挣扎着看向酷拉皮卡:“你要是绑了那个女人还能有条活路,你选择了我,你没什么活头了……”
“那个女人?”酷拉皮卡思考着,“是老板娘吗?她的职位在你之下,你是个大人物?”
番茄男:“你还挺聪明的,我就告诉你吧,我们从劳工到贩毒,已经是一条运营多年的资金链了……”
“嗡”。
突然前方的楼塌了,从身后飞来的炮弹把墙壁炸得碎石乱飞。
黑头巾男人尖叫着,我和酷拉皮卡同时往车后方看去。
远处的警车上,两个警察打开了天窗,正架着……
“那个东西,叫加农炮吧?”
我弱弱地问。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在放慢的时空里,我回头看向黑头巾男人,他慌乱地打转着方向盘,身旁的酷拉皮卡目瞪口呆地望着与我们侧身而过的炮弹,它炸在前方的路中间,炸出一个巨坑,炸出一道热浪,炸得地动山摇。
身体在车中颠簸,我看着还在燃烧着火焰,鼻尖尽是硫化氢的气味,就连眼睛也被刺激得分泌出泪水。
远处传来炮弹上膛的声音。
第三颗炮弹瞄准了我们,“砰”地发射出来。
来不及多想,我扯开安全带,运用着“缠”,扑倒在酷拉皮卡身上。
他不能死。
话说缠能抵抗住炸药的火力吗?
酷拉皮卡的眼睛瞪得好大,他怎么敢瞪这么大的,空中的灰尘残片让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可恶……
我闭上眼睛,紧紧抱着酷拉皮卡,等待着炮火的降临。
突然车顶晃了一下。
我听到了一声:
“阿桑。”
我猛地睁开了眼。
“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