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房门发呆。
举起的手在空中滞留半天,犹豫不敢叩响。
我是把西索从下午一直晾到了晚上吧?
现在几点啊?
我掏出手机一看,忽视糜稽发来的几十条信息。
哦,23:57。
敲吗?
敲吧,毕竟房卡还在西索手上呢,我也进不去。
但是……他绝对会生气的吧。
让他等了这么久,原因居然是我和别人玩,把他给忘了。
“唔……”
我瞪着手机,“要不凑个整点吧,等24点整的时候再敲?”
话音刚落,门锁传来“咔哒”一声,门缝儿越来越大,里面却没开灯。
门是西索开的吧?为什么不开灯呢?
我微微探头,背后走廊的灯光只能照到玄关处,形成一个斜切三角形,木质地板上放了两双一次性拖鞋,再往前面便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西索?”
我问道。
听不见呼吸声,感受不到气。
他用了绝吗?
还是……
他不在房间里?
我迈入房间内,身后的门“啪”地关上,我猛地回头用“凝”看,门上还缠有“伸缩自如的爱”,但断在了客厅入口。
我摸向墙壁的开关,按了下去。
开关响了,灯却没开。
西索没有插房卡,房间内的电源总开关没有打开,所以开不了灯。
没有插房卡的话……
我松了一口气。
“回去了吗……挺好,要是真的等我这么长时间,应该会很无聊吧。”
我在玄关处脱下了鞋,摸着黑走进了浴室。
其实想洗个热水澡来着,因为陪着比司吉遛弯儿出了很多汗,身上黏黏腻腻的。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去打扰她们俩也不太好吧,如果她们睡了呢?
把衣服一股脑儿地脱掉扔在地上,我打开了淋浴器开关,水“刷”地降下来,我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碰了碰。
还好,不算太冷,还可以接受。
我猛地钻入水中,从头到后背被浇了个透心凉,咬着牙快速洗完澡,哆嗦着穿上了浴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终于找到了床的位置,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里面特别暖和,中和了身体上的冷气。
我幸福地蜷缩着身体,扯了扯软绵绵的枕头,可湿发蹭在脖子处很难受,把枕头也捂湿了。
我抬起头来,把湿了的枕头扔向一旁,想换成另一个干枕头,拽了半天却没拽动。
“卡住了吗?”
我便两只手都摸向了床头,另一只手还没碰到枕头的另一角,突然听到一声哼笑。
我惊愣住。
被子的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碰到枕头的手贴到了一块热乎乎的皮肤上,细细长长的毛扑闪着扫在我的掌心,痒得我赶紧把手收回,在黑夜中对视上一双浅金色的眸子,正熠熠生辉地发出微弱的光。
“阿桑。”
他的嗓音哑哑的,就好像刚睡醒一样。
“西索?”
我傻眼了,“你怎么在这儿?你没有回去吗?”
西索没有说话,又把眼睛闭上,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发出一阵哼鸣,像是摸猫咪腮帮子和下巴时,猫咪舒服的引擎声。
被子里又是一阵动静,突然我整个身体被扯了过去,像是布娃娃一样被他塞进怀里,他胸膛滚烫的温度让我意识到被窝里为什么这么暖和。
西索抱着我无意识地蹭了两下,我推了推他,没能推动。
他难不成是等我等困了,所以睡着了?
“西索,你醒着对吧?要回去睡吗?”
西索的头低了低,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我缩着脖子往后退去,揪紧了领口的浴袍。
“你不能睡在这里,我送你回去。”
我说道。
黑暗里那两抹金色再次出现,西索望着我,勒住我腰的手越来越紧。
“不哦。”
我用力地挣扎着,膝盖抵着他的大腿,手掌也推在他的胸膛上。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感觉腰有点痛,好像要被掰折了,就连胸腔也喘不上来气。
“放开……我不太舒服!”
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我,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减弱,就在我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心脏跳得越来越厉害,下一秒就要两眼一翻晕过去时,西索终于稍微松开了一点儿,让我得以喘气。
我蜷缩着身体在他的怀中喘气,眼睫毛也湿湿地贴在眼角,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快乐,心底还残留着迷茫和无措。
我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最后握紧了拳头,温柔的、小心翼翼又充满歉意道:
“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我听到头顶传来深沉的叹息,他再次把我往怀里塞,下巴抵在了我的肩头:
“我对阿桑可是很有耐心的,无论等多久都愿意哦。”
我怔住了。
他以前说过这样的话。
身为变化系的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变。
“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我没有相信你?”
我没有再反抗他的拥抱,只是心头的愧疚越来越深。
西索再次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背脊,这个动作是“哄”。
“阿桑长大了。”
他又说了这句话。
“阿桑想要离开我了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阿桑会遇到喜欢的人。”
“……”我咬了咬唇,“你是特殊的存在,没有人能代替你。”
“但是阿桑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的。”
我的身体僵了僵。
“为什么?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