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那艘船上,那个女人的愿望是……
“对不起。”
我脱口而出。
凯特疑惑地看着我。
我连忙摇着头,指了指友人帐上的幽灵图案:
“是她,她想和你说对不起!”
“她?”
凯特更是疑惑了,直接走上前来看我的友人帐,那个红色的幽灵烫得要烧起来了。
不,它真的烧起来了!
我惊恐地一巴掌拍了下去,这才阻止友人帐被燃烧的命运。
这不是我的念能力吗?
为什么会被幽灵烧掉啊?
我心疼地捧着友人帐,小心翼翼地吹着封面被燃烧的灰烬,却发现灰烬消失后,幽灵图案也不见了。
我翻开每一页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她就是消失了。
凯特在身旁观看了许久,见我茫然不知所措,便问:
“刚刚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一个死去的女孩儿,她的怨念让她迟迟不灭,最后的遗愿是想和你道个歉。”
凯特:“……”
凯特盯着我的书沉默了很久,他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女孩,伸手去抚摸封面上残留的灰烬,我看不清他的双目,那被大大的帽檐全遮住了,只是在他侧过脸庞时看到下颚边缘滑落的泪滴。
凯特哭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抽出纸巾递给他,凯特拒绝了我的纸巾,他的泪水很快就干涸了,低沉地叹息了一声,仰头朝天空看去,望着头顶一轮明月,似乎在思念着什么人。
“原来你也没有回家。”
他看月亮的时候,我莫名感受到一股极度的悲伤与孤寂,也不好再问他画图的事情,悄悄地翻开友人帐画了个小小的速写。
就在最后画脸时,凯特压低了帽檐,不再看着月亮。
他转身而去,伴随在身侧的巨大的镰刀像幻灭的泡影缓缓消失,银白色的长发随着走路而轻轻浮动,他一脚踩在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我慌忙地奔向天台的围杆,却见那白色的身影踩在墙壁的藤蔓上,正拿着手中的小银瓶往藤蔓上撒,绿色的藤蔓顿时被金色的火焰包围起来。
凯特就这样顺着大楼的墙壁爬了下去,烧掉了缠绕着大楼的所有藤蔓,最后我看到他奔向了楼下基地门口的花坛,将银瓶中最后的液体倒入了花坛里。
只见两三米高的绿色植物突然发狂地抽搐了起来,紧接着由内而外地燃烧起火焰,它们摆动着枝叶模仿着《呐喊》的动作,最后在火焰中变成了焦黑色的物体。
楼下的凯特抬头看着我,挥起了手臂。
我点了点头,冲他喊道:“再见!”
凯特倏然奔向远方,逐渐看不到身影。
他好像是把能威胁到我和侠客的植物都解决了。
凯特……
我摸着友人帐,低头看去时,那张属于凯特的速写也突然燃烧了起来,那页纸单独地燃烧着,青色的火苗消失后,纸张白得干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凯特的速写画像不见了。
“是你想要,对吗?”
我问着,头顶突然被轻柔地拍了拍,我转头往地面看去,侠客还躺在地上。
“果然,那一次的确是你啊。”
我笑了笑,翻开友人帐的扉页。
第三条被划线的规则与幽灵图案一起消失了。
幽灵小姐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寒夜微凉,我往绿植旁靠了靠,借着余火烤暖。
凯特说——“原来你也没有回家。”
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家,一个是回不去,因为满世界做任务;另一个是回不去,因为真正的……回不去了。
我把地上的侠客拖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脸颊:
“醒一醒,陪我说说话。”
侠客微微眯开了眼睛,呓语般发出带着浓重鼻音的哼鸣。
“行吧,你睡吧。”
我叹了一口气,没再打扰他,一个人看着头顶的月亮。
黑暗中渐渐漫进了光,柔和的风抚摸着脸颊,一层朦胧的光晕出现在森林之上。
我一夜没睡,活动了脚踝,那植物吸去了我的淤血,再加上药物的作用,现在走起路来已经不痛了。
我正掰开压缩饼干,听到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叼着饼干转头看去,侠客已经醒了。
他扭了扭脖子从地上站起,两只清澈的碧绿双眸里氤氲着雾气,白皙的脸颊也因为刚刚睡醒而泛着红晕。
“君桑,怪物已经被打败了吗?”
“嗯,已经没你啥事儿了,你可以回家了。”
我咽下了口中的压缩饼干,抿了一口矿泉水。
“啊?可是我感觉,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侠客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下一秒又皱紧眉头捂着脸颊,倒吸一口凉气,“嘶!我的脸好像被人打了,怎么这么疼?”
“咳咳……”
一口饼干碎屑呛入喉管,我心虚地把目光转向楼道里,
“哎,那个,还有个事情要做,我们要在这栋大楼里找一样东西。”
话题转移得很成功,侠客没有再追问被我打脸的事情,他好奇地看着我:
“什么东西?”
我拍了拍手上的油:“不知道。”
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