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满是歉意地冲上前来打量着我和侠客,“平常没有人过来,所以我习惯性往山下甩了。”
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没事没事,这个水香香的,我不介意。”
米特松了一口气,用腰间的围裙擦去手上的水渍,抚起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栗色的双目清澈又明亮: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愣了愣。
她怎么知道我们有事找她。
我的疑惑还没有问出口,米特的视线就聚集在我脸颊与脚腕的绷带上。
“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药味,病人应该要好好休息。不过以前没见过你们的脸,你们是从外面过来的吗?”
我惊讶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呢……”米特叉着腰打量着我好几眼,又往侠客身上看去,见他一张娃娃脸却拥有发达的手臂肌肉,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你们不会也是那家伙派过来的吧?”
“那家伙?”我疑惑道,“你是说金吗?”
米特脸色立刻就变了,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起来:“果然是那家伙派过来的,请你们回去吧,麻烦转告他,我是不会让小杰去做猎人的。”
她语气坚定,眉头横起,看上去似有怒意。
我连忙摇着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金派过来的,我们是凯特委托过来送礼物的。”
“凯特?”米特愣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什么,问,“什么礼物?”
我从背包里掏出盒子:“这是金送给小杰的礼物,我们想要把它给小杰。”
米特接过木盒,把盖子打开,瞳孔颤了颤,又把盒子推了回来:
“请马上离开这里,小杰不需要金送的礼物!”
她凶狠地拿着衣架把我们赶下了山,我和侠客拿着盒子面面相觑。
“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不过礼物没送出去,君桑就不要回去了吧。”
侠客笑容灿烂。
我:“……”
我往山顶看去,绳子上又多挂了几件衣服。
“她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我觉得她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从刚刚把水弄到我们身上她就担忧地道歉来看,她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
我分析着,侠客揉了揉我的头:“君桑的推理能力也进步了呢。”
“跟你学的,”我笑了笑,“我感觉她刚刚的状态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非常没有安全感,就算知道我们俩不是普通人,也张牙舞爪地挥着衣架要把我们赶走……你不觉得很像是母猫在守护幼崽吗?”
侠客垂下眼眸,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她不想让我们把礼物送给小杰,也不想让小杰和我们接触。”
“没错!就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
突然听到山上有人走下来,我和侠客抬头看去,本以为是米特,结果印入眼帘的是一张遍布皱纹的老奶奶脸。
“小杰他在沼泽地那边。”
老奶奶笑眯眯地伸手指向右边。
我和侠客点了点头,朝右边的沼泽地前去,很快就找到了坐在树枝上的小杰。
他正握着一把木制钓鱼竿,长长的细线拖进漆黑的沼泽地里,头上衣服上都披上了树枝和野草,正屏气凝神宛如进入了“绝”的状态。
侠客正要过去,被我拦住了,我指了指聚精会神钓鱼的小杰,摇了摇头,伸出食指挡在唇前:
“嘘。”
侠客停了下来,与我一同站在树下观察小杰钓鱼。
突然,透明的鱼线动了两下,小杰猛地从树枝上站起:
“来了!”
他拼命地握紧钓鱼竿,牙齿咬得太紧,腮帮子圆滚滚的,看上去很是用力。
眼见着鱼线一点一点被扯出沼泽湖面,那绿色的水面下多出一个庞大又漆黑的影子,小杰低吼着拽着钓鱼竿往后拔去——
“咔嚓!”
那木制钓鱼竿应声而断,破碎的木条与丝线坠入湖中,湖底巨大的黑色身影渐渐浅去,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啊……又失败了!”
小杰挠了挠头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明天再来吧。”
他攀着树干准备从上滑下来,突然眼睛瞪圆了起来,看向了站在树下的我和侠客。
“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居然没有发现!”
那当然了傻孩子,因为我们俩用了“绝”啊!
我望着头顶那个稚嫩脸颊上,纯澈鹿眸与坚毅黑眉一并共存的小男孩,掏出了木头盒子:
“要不要试试这个?”
我总算明白米特为什么不让我们送礼物了。
她和小杰的约定是,要把沼泽鱼精钓上来的话,她就同意小杰去参加猎人考试。
可凭借小杰手里的木制钓鱼竿,能钓上那条体重巨沉的鱼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
金,你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还是一切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