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喝。
不到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小管试剂上。
我扭了扭手腕和脚踝,待呼吸平稳后抬头看向糜稽和柯特:
“好了。”
最终我们俩的确是跑到了中午饭点,只是我整个人都累虚脱了,坐在饭桌上吃着吃着就趴倒下来,糜稽一边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拽起,一边小声道:
“我妈罚我跑一个月呢,你行不行啊?可别跑死了。”
我往嘴里塞了两勺饭,累得几乎不想要咀嚼,如果不是怕把自己噎死,我直接把一嘴的米饭咽进肚子里。
“没想到你还挺能跑的。”
“我每胖一斤我妈就会让我绕着花园跑十圈,我从小这样过来,都习惯了。”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运动量,你应该会瘦下来啊?”
“不但没有,反而更胖了。”糜稽扒了两口饭,肉乎乎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人一旦胖起来就像是被地缚灵诅咒和附身,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听他语气特别轻松,眼神也没有忧郁,我悄悄抬头朝对面的基裘看去,她盯着糜稽每吃一口,电子眼的红光就更暗一分,好像糜稽吃得不是饭,而是会让他变胖的脂肪。
我没有胖过,我也不能理解糜稽的心情,但作为揍敌客家的二少爷,想吃零食还得偷偷躲在房间里吃,一定很惨吧。
尤其是在三弟奇犽也特别喜欢吃甜食的情况下,妈妈会把好吃的零食送给三弟,而对自己这个哥哥却说“你不许吃,你要减肥”。
我看着糜稽突然泪目,觉得他十分可怜,拍了拍他的肩膀。
糜稽:“?”
糜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看你的表情就是很不爽啊。你到底在同情谁啊?”
我:“你多吃点。”
糜稽:“收起你那副看乞丐的嘴脸啊!”
——“糜稽……吃饱了没有?”
对面的基裘突然问了一句,糜稽的身体一僵,放下递到嘴边的勺子,立刻从椅子上坐起:
“饱了饱了。”
基裘:“回房间后称一下,把体重数据告诉梧桐。”
我终于看到糜稽皱起了眉,他苦着一张脸离开了餐厅,我见状随着他跟了上去。
在糜稽的卧室里,我看到他站在电子秤上,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没等我走过去,他猛地从电子称上跳了下来,搜刮着地毯和床上的膨化食品包装袋,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衣柜里,直到衣柜被塞得彻底放不下,他才转悠着目光朝我看来:
“完了,我妈要把我的零食扔掉了。”
他趴倒在床边,低头朝床底看去,又从床底拽出几袋饼干和薯片,尽数塞到我怀里:“你帮我藏几袋,如果被梧桐看到他会一个不落地上交给我妈,我人生的幸福就在你手上了!”
于是我抱着一大堆零食离开了糜稽的房间,小狐熊看着我手上各种颜色的零食包装袋,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目光。
“这不是我的哦,这是与糜稽的约定,我要替他守护他人生的幸福,”我一脸严肃地指着小狐熊,“你可不许偷吃。”
小狐熊缩了缩脖子,似懂非懂地哼了一声。
午饭后的休息时光还没有结束,我就被伊尔迷拦在了走廊上。
他说:“让我再试一次。”
语气笃定,就好像不是在和我商量,只是在下达通知。
“试什么?”
伊尔迷:“上次的电压有点超了,这次我会控制住。”
我呼吸暂停。
不是吧,他还想要再对我使用一次电击疗法吗?
我可不是傻子。
几乎是本能,我一个转头朝身后跑去,没跑几步就被伊尔迷拦住了。
他挡在我身前,一只手不顾我的反抗就那样朝我伸过来,一把将我扛在肩上,肩头的钉子硌得我胃痛,差点儿要把午饭吐出来。
伊尔迷特别自我,他这点和侠客不一样。
虽然同为操作系,但侠客会在挖完坑后兜兜绕绕,变着法儿地把我哄进洞里;伊尔迷则是挖完洞守在洞旁,如果我不愿意进去他就给我一铁锹。
我得想办法,如何能与他进行正常的对话,虽然我们之间的对话不怎么正常过。
如果直接表达我的诉求呢?
“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再被电击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死。”
伊尔迷垂眸扫了我一眼,安静片刻后问:
“你什么时候状态能好起来?”
哦,有转机。
“可能过两天吧……我才大病初愈嘛……喂!”
伊尔迷一路狂奔进地下室,颠得我喉管里有东西倒流出来,又怕吐在他身上被他揍,只能忍下恶心把它们咽回肚子里。
最终我又被带到了刑讯室,只不过这一次刑讯室里还有奇犽,他被铐在墙壁上,腹部与手臂上都是鞭痕。
妈呀,他怎么又被打了啊?
我记得他一天前才被打过啊!
伊尔迷领着我坐到桌子旁,指尖熟练地夹起两根钉子:“这一次有阿奇在,他应该知道怎么帮你撑过去。”
不啊,那是奇犽他天赋异禀,他被电成皮卡丘都没有事!我和他不一样啊!
被铐在墙上的奇犽侧过脸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特别可怜。
伊尔迷:“阿奇,你教教她怎么承受电击。”
奇犽:“这种东西还用教吗?生下来就会吧。”
他不可怜了,可怜的是我。